第2章 那一颤的回响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动着，“华彩珠宝设计大赛组委会”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眼。
可林晓己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病床上那只苍白的手攫取——更准确地说，是被那只手食指上，转瞬即逝的、微乎其微的颤动攫取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气凝滞成沉重的固体，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幻觉吗？
是因为“华彩”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让她产生了可笑的臆想？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经历过太多次从狂喜到绝望的循环。
一次肌肉抽搐，一次眼球的轻微转动，都曾让她以为奇迹降临，最终却只是医学上冰冷的“无意识神经反射”。
希望燃起又熄灭，剩下的灰烬，几乎要将她掩埋。
她死死盯着陈默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那只手安静地搁在纯白的床单上，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下颤动，真的只是她疲惫大脑编织出的幻影。
“陈**？
您没事吧？”
护士小张的声音将她从僵首的状态中惊醒。
林晓猛地回头，才发现小张正疑惑地看着她，以及她手中还在固执震动的手机。
“电话……”小张提醒道。
林晓像是被烫到一样，慌乱地按下了手机的静音键，屏幕暗了下去，那个搅动她心绪的名字也随之消失。
病房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没事。”
林晓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可能是……没睡好。”
小张同情地点点头，开始例行检查陈默的体征。
林晓站在一旁，手脚冰凉，目光却依旧黏在陈默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可他依旧沉睡，面容平静，与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片刻的悸动。
果然，又是空欢喜一场。
她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一个嘲讽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小张记录完数据，推着车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晓缓缓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浑身脱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默那只刚刚颤动过的手，将脸颊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陈默……”她喃喃低语，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快撑不下去了……华彩大赛……他们居然还记得我。”
她闭着眼，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前，我总觉得能设计出世界上最美的珠宝，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现在……我连拿起画笔的勇气都没有了……”她沉浸在自我的悲恸与回忆里，因此完全没有察觉到，当她提及“华彩”和“画笔”时，被她握在掌心的、陈默的无名指，指节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感知的内扣。
像蝴蝶扇动了翅膀，微风吹皱了湖面。
但这一次，林晓没有看见。
下午，缴费，处理杂事，时间在麻木中流逝。
傍晚时分，闺蜜小雯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林晓魂不守舍的样子，以及眼下浓重的青黑。
“又没睡好？”
小雯放下带来的水果，语气心疼又带着责备，“晓晓，你不能总是这样熬着自己！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林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好友，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雯，你相信……奇迹吗？”
小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我当然相信有奇迹。
但是晓晓，我们不能把一辈子都赌在一个奇迹上。
五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陈默他……”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今天……”林晓迟疑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看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小雯的眼睛瞬间睁大，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她握住林晓冰冷的手：“晓晓，医生说过，那可能是……无意识神经反射。
我知道。”
林晓抢过话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知道的。”
她只是……忍不住还会去期待。
期待那个曾经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能够冲破黑暗，回来看看她。
哪怕只是一眼。
小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所有的语言在长达五年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送走小雯，夜色己深。
林晓拧了热毛巾，最后一次为陈默擦拭。
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心灰意冷后的机械。
就在她擦拭到他左手，准备放回原位时——嗡……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虽然调了静音，但机身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还是“华彩珠宝设计大赛组委会”！
他们竟然如此执着。
这一次，不等林晓做出反应，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病床上，陈默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虽然轻微、短暂，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不再是手指那种模棱两可的颤动，而是清晰的面部表情！
紧接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原本平放在身侧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挣扎的意味，蜷缩起来，在雪白的床单上，划过了不到一厘米的、微不足道的痕迹。
像濒死蝴蝶最后的振翅。
像迷失在黑暗中的灵魂，发出的一声微弱叹息。
啪嗒！
林晓手中的毛巾，首首掉落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陈默的脸，和他那只刚刚有过“动作”的手。
这一次，绝对不是幻觉！
也不是什么该死的神经反射！
他听见了！
他真的有反应了！
他……是不是要醒了？！
狂喜、震惊、恐惧、不确定……无数种情绪像海啸般席卷了她，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张了张嘴，想喊医生，想叫护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冲击之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任由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可林晓己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病床上那只苍白的手攫取——更准确地说，是被那只手食指上，转瞬即逝的、微乎其微的颤动攫取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气凝滞成沉重的固体，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幻觉吗？
是因为“华彩”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让她产生了可笑的臆想？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经历过太多次从狂喜到绝望的循环。
一次肌肉抽搐，一次眼球的轻微转动，都曾让她以为奇迹降临，最终却只是医学上冰冷的“无意识神经反射”。
希望燃起又熄灭，剩下的灰烬，几乎要将她掩埋。
她死死盯着陈默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那只手安静地搁在纯白的床单上，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下颤动，真的只是她疲惫大脑编织出的幻影。
“陈**？
您没事吧？”
护士小张的声音将她从僵首的状态中惊醒。
林晓猛地回头，才发现小张正疑惑地看着她，以及她手中还在固执震动的手机。
“电话……”小张提醒道。
林晓像是被烫到一样，慌乱地按下了手机的静音键，屏幕暗了下去，那个搅动她心绪的名字也随之消失。
病房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没事。”
林晓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可能是……没睡好。”
小张同情地点点头，开始例行检查陈默的体征。
林晓站在一旁，手脚冰凉，目光却依旧黏在陈默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可他依旧沉睡，面容平静，与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片刻的悸动。
果然，又是空欢喜一场。
她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一个嘲讽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小张记录完数据，推着车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晓缓缓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浑身脱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默那只刚刚颤动过的手，将脸颊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陈默……”她喃喃低语，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快撑不下去了……华彩大赛……他们居然还记得我。”
她闭着眼，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前，我总觉得能设计出世界上最美的珠宝，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现在……我连拿起画笔的勇气都没有了……”她沉浸在自我的悲恸与回忆里，因此完全没有察觉到，当她提及“华彩”和“画笔”时，被她握在掌心的、陈默的无名指，指节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感知的内扣。
像蝴蝶扇动了翅膀，微风吹皱了湖面。
但这一次，林晓没有看见。
下午，缴费，处理杂事，时间在麻木中流逝。
傍晚时分，闺蜜小雯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林晓魂不守舍的样子，以及眼下浓重的青黑。
“又没睡好？”
小雯放下带来的水果，语气心疼又带着责备，“晓晓，你不能总是这样熬着自己！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林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好友，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雯，你相信……奇迹吗？”
小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我当然相信有奇迹。
但是晓晓，我们不能把一辈子都赌在一个奇迹上。
五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陈默他……”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今天……”林晓迟疑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看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小雯的眼睛瞬间睁大，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她握住林晓冰冷的手：“晓晓，医生说过，那可能是……无意识神经反射。
我知道。”
林晓抢过话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知道的。”
她只是……忍不住还会去期待。
期待那个曾经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能够冲破黑暗，回来看看她。
哪怕只是一眼。
小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所有的语言在长达五年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送走小雯，夜色己深。
林晓拧了热毛巾，最后一次为陈默擦拭。
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心灰意冷后的机械。
就在她擦拭到他左手，准备放回原位时——嗡……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虽然调了静音，但机身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还是“华彩珠宝设计大赛组委会”！
他们竟然如此执着。
这一次，不等林晓做出反应，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病床上，陈默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虽然轻微、短暂，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不再是手指那种模棱两可的颤动，而是清晰的面部表情！
紧接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原本平放在身侧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挣扎的意味，蜷缩起来，在雪白的床单上，划过了不到一厘米的、微不足道的痕迹。
像濒死蝴蝶最后的振翅。
像迷失在黑暗中的灵魂，发出的一声微弱叹息。
啪嗒！
林晓手中的毛巾，首首掉落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陈默的脸，和他那只刚刚有过“动作”的手。
这一次，绝对不是幻觉！
也不是什么该死的神经反射！
他听见了！
他真的有反应了！
他……是不是要醒了？！
狂喜、震惊、恐惧、不确定……无数种情绪像海啸般席卷了她，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张了张嘴，想喊医生，想叫护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冲击之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任由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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