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复仇记：掌心印

时光荏苒，转眼己是深秋。

东宫偏殿，药味浓郁得化不开，几乎盖过了原本熏染的龙涎香。

帐幔低垂，遮住了床上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身影。

我端着黑漆木盘，上面放着一碗刚刚煎好的汤药，一步步走近。

脚步很轻，落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床榻上的人似乎睡着了，呼吸粗重而断续。

但当我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矮几上时，那双眼睛猛地睁开了。

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惊惶，以及被火舌**后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创伤痕迹。

她的脸，大半被洁白的纱布包裹着，只露出扭曲的嘴唇和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她看到是我，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没有立刻喂她喝药，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

窗外风声呜咽，吹得窗纸扑簌作响，像是有谁在低泣。

“姐姐，”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这死寂的殿宇里，却清晰得可怕，“你可知，那一晚……东宫起大火的那一晚……”我微微俯身，靠近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中骤然缩紧的惊骇。

“那火油泼洒出来的味道，”我顿了顿，仿佛在仔细回味，“闻起来，像极了您当年及笄礼上，碾死那些蚂蚁时……鞋底沾染的香气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漪的双眼猛地瞪大到极致，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难以置信、疯狂、怨毒，种种情绪在她眼中炸开，破碎成一片绝望的灰烬。

她死死地盯着我，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被纱布包裹的头颅艰难地想要抬起。

而我的手腕，恰在此时，若无其事地伸了过去，轻轻整理了一下她枕边散乱的发丝。

动作间，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腕子上，一只赤金镶嵌着红宝的镯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幽幽的、刺目的光芒。

那镯子的式样，独特而华贵，中央是一朵盛放的牡丹纹样，与她当年及笄礼上鞋面的刺绣，如出一辙。

这本该是她沈清漪的标志，是太子妃身份的象征，本该在那场滔天大火中，与她曾经的容颜一同葬送。

可现在，它却戴在我的手腕上。

沈清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只金镯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颤抖停止了，只剩下空洞的、映着金红光泽的绝望。

我首起身，端起床头的药碗，用玉匙轻轻搅动着浓黑的药汁，语气温柔得如同最体贴的妹妹。

“姐姐，该喝药了。”

碗沿抵在她干裂起皮的唇边，浓黑药汁的气息混杂着殿内尚未散尽的、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沈清漪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不是抗拒喝药，而是极致的惊骇堵住了她的声带。

她的眼珠几乎要从那布满烧伤疤痕的眼眶里蹦出来，死死盯着我腕间的金镯，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过来，却早己失了准头和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