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的快递到了，请签收

猫眼里那两张严肃的脸，像两把冰冷的锥子，扎得向阳脑仁疼。

考古研究所？

他们怎么知道我刚“快递”了东西？

还精准地找上了门？

电光石火间，向阳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监控？

超自然现象观测局？

还是……始皇帝那边收货时动静太大，引发了时空扰动被监测到了？

不可能！

这太扯了！

但不管怎样，门口这两位，一看就不是能轻易打发的。

他这刚给千古一帝送完“加急快递”，转头就被官方的人堵门，这刺激未免也太大了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表情，拉开了门。

“你们是……？”

他声音里故意掺了点沙哑，眼神恰到好处地带着疑惑，扫过门外两人手中的证件。

“市考古研究所，我姓陈，陈明。

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林。”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向向阳先生是吧？

有点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他目光看似随意，却极快地扫了一眼向阳身后的出租屋内部。

“啊……是我。

请进，家里有点乱。”

向阳侧身让开，心里暗骂这老小子眼神**。

他这屋子何止是乱，刚穿越回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地上还残留着之前倒书出来腾箱子的狼藉。

陈明和小林一前一后走进来，小林顺手带上了门，动作自然，却让向阳心里又是一咯噔。

“向先生不用紧张，就是例行询问。”

陈明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笑意，“我们接到……嗯，一些信息反馈，显示你这里可能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物品流通。”

他措辞很谨慎，但“特殊的物品流通”几个字，像根针一样扎在向阳的神经上。

“特殊的物品？”

向阳挠了挠头，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陈老师，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哪有什么特殊物品？

最多就是几张游戏卡带比较稀有。”

他试图把话题引向无害的方向。

小林在一旁拿出一个小本本，看似记录，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陈明不置可否，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块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玉佩上。

向阳心里“**”一声，刚才光顾着震惊快递和短信，把这茬给忘了！

陈明的脚步顿住了，视线牢牢锁在那块玉佩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往前凑近了两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在观察。

“向先生，”陈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块玉……能让我看看吗？”

完了。

向阳头皮发麻，脑子里瞬间闪过“上交**”、“解释不清来源”、“切片研究”等一系列可怕画面。

他强笑着：“啊？

这个啊，地摊上买的，仿古的工艺品，看着好玩就……工艺品？”

陈明打断他，语气带着专业的笃定，“这沁色，这包浆，这雕工……尤其是这纹饰，典型的战国晚期到秦的风格，而且绝非普通匠人所为。

这玉质……如果我没看错，是顶级的和田玉籽料。”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向阳：“地摊上可买不到这种东西。

向先生，请你如实告知，这块玉到底从哪里来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向阳感觉自己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编？

祖传的？

捡的？

朋友送的？

在陈明这种专业人士面前，任何漏洞百出的谎言都只会加重嫌疑。

就在他大脑CPU即将过载烧毁的瞬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窜了出来——穿越！

现在！

立刻！

马上！

他需要摆脱这个困境，更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一个无法被证伪的“来源”！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时刻，他感觉到裤兜里微微一热，是那块跟着他穿越回来的、属于秦始皇的玉佩！

它仿佛与他的意念产生了某种共鸣。

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后果了！

向阳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痛苦的表情，猛地弯腰捂住了肚子，声音扭曲：“嘶……哎呦！

不好！

肚子……肚子疼！

可能是早上吃坏东西了！

厕所！

我得去趟厕所！”

他一边嚎着，一边脚步踉跄地就往旁边的卫生间冲，顺手还“啪”一声把床上几件散乱的衣服扫到地上，恰好盖住了那块惹祸的玉佩一角。

陈明和小林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急病”搞愣住了。

“向先生？

你没事吧？”

小林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

你们稍等！

就一会儿！

马上就好！”

向阳的声音隔着卫生间门板传来，伴随着一阵夸张的冲水声和痛苦的**。

躲进狭小的卫生间，反锁上门，向阳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大口喘着气。

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飞快地掏出兜里那块秦朝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则胡乱抓起洗手台上的一样东西——半管用完的牙膏。

脑子里拼命想着秦始皇，想着那座威严的宫殿，想着那张写着“速购方便面与辣条，急！”

的纸条。

“过去！

让我过去！”

他在心里呐喊。

熟悉的眩晕感如期而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再次睁开眼。

冰冷的空气带着熟悉的陈旧木料和熏香味，钻入鼻腔。

他正瘫坐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头顶是高高穹顶，西周是肃立的蟠龙金柱。

不远处，那张熟悉的、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龙榻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的嬴政，正微微蹙着眉，低头审视着手里一个打开的、极其眼熟的硬纸箱。

正是向阳刚才快递过来的那个！

而在他脚边，还放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瓶身挂着细密水珠的冰镇可乐。

几个内侍远远垂手躬身站着，大气不敢出。

嬴政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落在突然出现的向阳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你总算来了”的了然。

他放下纸箱，拿起旁边一张写满小篆的绢帛，又指了指箱子里红红绿绿的包装袋，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毋庸置疑的威严：“爱卿，此‘康帅傅’红烧牛肉面，寡人己命人试过，味尚可。

然，其内附赠之‘火腿肠’，分量甚少，且口感奇异，下次可多备些。”

他顿了顿，拿起那包某龙辣条，撕开的一小袋还放在旁边，油光红亮。

“此‘辣条’，滋味猛烈，初尝不适，回味却……尚可。

亦可多备。”

然后，他目光落在了向阳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上，眉头微挑：“爱卿此次前来，所携何物？

可是新品？”

向阳还处在空间转换的懵逼和刚才被考古队员堵门的惊魂未定中，下意识地抬手，看向自己手里。

那半管挤得歪歪扭扭的……**牙膏。

绿白相间的包装，在恢弘古老的宫殿里，显得无比扎眼。

嬴政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好奇。

向阳脑子一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牙膏往前一递，脱口而出：“回陛下，此乃……洁齿秘膏，名曰‘**’。

清新口气，保护牙龈，预防蛀牙……效果拔群！”

他一边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广告词，一边心里疯狂吐槽：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给秦始皇推销牙膏的吗？！

而且这开局怎么跟甲方爸爸验收产品似的？

还得汇报用户体验和改进意见？

嬴政闻言，果然来了兴趣，示意旁边一个内侍接过牙膏，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还凑近闻了闻那薄荷的清香。

“哦？

洁齿秘膏？”

他若有所思，“寡人近日恰觉齿龈不适……”向阳：“……”他看着始皇帝研究牙膏的专注侧脸，又想起现代出租屋里那两个虎视眈眈的考古队员，只觉得一股荒诞感首冲头顶。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定了定神，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牙膏的时候，必须抓住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紧急：“陛下，臣此次匆忙前来，实是因现代……呃，是臣所在的那方地界，出了些变故。”

嬴政抬起头，目光从牙膏上移开，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有……有官面上的人，盯上臣了。”

向阳斟酌着用词，“他们似乎察觉到了臣与陛下……与这边有所往来。

方才正在臣家中盘问，臣不得己，才仓促穿越而来。”

他刻意隐瞒了玉佩被重点关注的事实，只模糊地说“有所往来”。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弥漫开来：“官面上的人？

察觉了？”

“是。”

向阳硬着头皮，“他们似乎在追查一些……不属于臣那时代的器物来源。

臣担心，长此以往，恐生事端，暴露陛下与仙……与此地的通道。”

他差点说漏嘴“仙缘”，赶紧改口。

嬴政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榻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这声音，压迫感十足。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既如此，爱卿日后行事，更需谨慎。

寡人所需之物，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向阳：“至于那些‘官面上的人’……爱卿自行设法周旋。

寡人只要结果。”

向阳心里一沉。

自行周旋？

说得轻巧！

那可是考古研究所！

他一个平头百姓，拿什么跟人家周旋？

但看着嬴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位千古一帝，显然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召唤、必须完成任务的特殊……臣子或者工具人。

“臣……遵旨。”

向阳只能低头应下。

嬴政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神色稍霁，重新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晃了晃里面所剩不多的黑色液体，仰头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此‘可乐’，冰镇之后，确有其妙处。

下次，多带些。”

他吩咐道，语气理所当然。

向阳看着这位一手缔造了大一统帝国的霸主，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对着一瓶碳酸饮料评头论足，还惦记着下次多带点，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这“大秦首席**”兼“危机公关”的职位，看来是坐实了。

而且，KPI压力山大——不仅要满足甲方爸爸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还得负责搞定来自现代官方的调查。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块属于秦朝的玉佩传来的温润触感，又想到出租屋里那块烫手山芋。

必须尽快回去，把那块玉处理掉，或者……编一个能唬住陈明他们的故事。

“陛下，若无事，臣先行告退？

那边……”向阳试探着问。

嬴政摆了摆手，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那半管牙膏上：“去吧。

寡人所需之物，清单在此，尽快备齐。”

旁边一个内侍立刻将一张新的绢帛递给向阳。

向阳接过，看都没看，赶紧塞进怀里，然后集中精神，想着回去。

眩晕感再次袭来。

……卫生间冰冷瓷砖的触感重新回到背上。

向阳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虚脱。

门外，陈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和疑惑响起：“向先生？

你还好吗？

需要帮忙吗？”

“没、没事！

好了！

马上出来！”

向阳赶紧应了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他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

那半管**牙膏，被他留在了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宫殿里。

而在他现代的衣服内兜里，安静地躺着两张纸。

一张是秦始皇刚给的、墨迹未干的购物清单。

另一张，是之前那张写着“速购方便面与辣条，急！”

的古老纸条。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伸手拧开了卫生间的门锁。

面对考古队员的盘问，他得开始表演了。

而他的“道具”，或许就在怀里这两张跨越了两千多年的纸条上。

他看着门外等待的陈明和小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给秦始皇打工，这算不算……史上最硬核的勤工俭学？

就是这甲方爸爸，要求有点多，而且不给预算，全得自己垫。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包，一阵肉疼。

这**，真是越干越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