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用厚实木板钉成的箱子,边角包着锈蚀铁皮的老款式。,这是父母留下的遗物之一。,有残缺的瓦罐、生锈的工具和一些早该扔掉的破布头,以及几卷最不受原身待见,被虫蛀鼠咬严重的残破竹简和线装书。,但爱的多是经史子集,诗词拓本。对这些看起来既非经典,又文字拗口的东西向来是选择塞在箱底,眼不见为净。,在陆清音的感知中,那石琴虚影再度微微一震。,微弱的波动正随着陆清音靠近这个箱子愈发快速明晰起来。,还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铁锁,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以陆清音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身体状态,想挪开罐子砸开锁,几乎是痴人说梦。,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再试图用蛮力,而是将全部心神,重新沉入那识海中悬浮的灰白石琴虚影。
既然这石琴能在他濒死时与他灵魂绑定,或许……它不仅仅是一个虚影?
他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石琴。
没有反应。
石琴虚影依旧黯淡,静静悬浮,仿佛死物。
陆清音没有气馁。
前世为了精研琴艺,他早已养成了远超常人的耐心与专注。
他将意识想象成流水,缓慢地向石琴靠近,不是想要驱动或控制它,而是尝试与它“共鸣沟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子里只剩下他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
从窗纸破洞透进的阳光,写意的打在被褥补丁之上。
就在他心神消耗,感到有些疲惫恍惚之际——
“嗡……”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遥远时空,极其轻微的琴弦微鸣,像是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抚起丝丝波澜般,兀的在他脑海中荡开。
这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的“弦振”。
随着这声微不可察的弦振,那石琴虚影上,三根模糊弦影中最左边的一根,似乎极其短暂地亮起了一丝细细的灰白光芒。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波动,再次传出,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似乎是在告知陆清音,它需要墙角的破烂木箱。
这一次,陆清音甚至在意识投射的景象中感受到那木箱的轮廓内,有一点极其暗淡,随时都要熄灭的微弱光点,在与石琴虚影的波动隐隐呼应。
“箱子里……有东西在吸引它?或者说,它们在相互感应?”
陆清音心中一震。
他再次挣扎着坐起,目光灼热地看向那把锈锁。
硬来不行,或许可以试试……巧劲?
他环顾屋内,寻找可能用上的工具,目光最后落在床边那个歪腿木凳的一条断腿上。
那断腿是用粗糙的木楔子固定的,已经有些松脱。他忍着腿痛,挪到床边,费力地将那截一尺来长的凳腿拆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木料是硬杂木,颇有些分量。
他将较细的一头,小心翼翼地塞进锁梁与锁身之间的缝隙,然后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向下一压!
“嘎吱——嘣!”
锈蚀的铁锁远比想象中脆弱,锁梁应声而断!
或许是陆清音使的劲儿太大,泄力的瞬间他险些脱手,身体晃了晃,更是差点栽倒。
喘了几口粗气,他拨开断锁,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一股重重的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他挥了挥手,定睛看去。
箱子里的情形和记忆里差不多,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破旧物品。
他顾不上那些瓦罐破布,目光直接落在箱子最底层,那几卷用脏污布条捆着的竹简和几本边缘破损严重的线装书上。
石琴虚影的波动,正清晰地指向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杂物一件件挪开,终于露出了底下那些残卷。
竹简大多散乱,绳子早已腐朽,简片颜色沉黯,不少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上面的字迹更是模糊难辨。线装书的封皮要么破损缺失,要么污渍斑斑,难以辨认书名。
他一件件拿起,仔细感知。
当他的手触碰到其中一卷被深青色布条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时,识海中的石琴虚影,猛地一颤!
那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三根弦影同时泛起微光,一股混杂着悲伤,以及一丝希冀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陆清音的心神。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布包也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带着焦枯气息的触感,仿佛里面包裹的不是竹木,而是……一块特殊的木炭?
陆清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已经有些脆硬的布条。
布条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截焦黑色,约莫二三十厘米长,一掌宽的木板。
木板一端平整,另一端则呈现出不规则,仿佛被烈火猛烈灼烧过的焦黑扭曲形态,木质纹理在焦痕下依稀可辨。
然而,在这浓郁的焦黑色中央,靠近较为平整那一端的部位,却有一小片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颜色深紫近黑、木质细腻如缎、隐有暗金色纹路的区域。
这块区域与周围的焦黑截然不同,非但没有被烧毁的痕迹,反而透着一股内敛的灵性,像是劫火之后凝结的精华。
“这是……雷击木?还是……”
陆清音前世接触过各种制琴木材,对木材特性极为敏感。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深紫**域,触手温润,隐隐有一丝极微弱的“韵律”。而当他手指碰到焦黑部分时,感受到的则是一种死寂。
“焦尾……”
一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脑海。
前世有东汉蔡邕闻火裂之声救出焦木、制成名琴“焦尾”的典故。
眼前这块木板,尤其是那截焦痕,与传说中“焦尾琴”的描述何其相似!难道这竟是一张古琴被焚毁后残留的残骸?而且,是蕴含灵性的琴骸?
他继续翻看布包,在焦黑木板下面,还垫着几片更小,同样焦黑的碎片,以及两张不知是颜色发黄、脆薄如蝉翼的纸张还是某种兽皮?
陆清音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摊开观察起来。
其中一张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些残缺的人形坐姿与手势图,旁边配有寥寥几个古篆小字,字迹暗淡,但陆清音凭借深厚的古文功底和书法修养,勉强认出几个:
“……气循宫商……意守徽位……闻弦……”
另一张则像是一页残谱,上面的符号更加古怪,似字非字,似画非画,排列也毫无章法,中间还有**的污渍和破损。
但在残谱的角落,有一个用朱砂绘制但已褪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一张缩微的古琴图形,琴身线条间似乎有更细微的纹路。
“无论是残破的导引图,还是古怪的残谱,还是那焦尾琴骸,都绝非凡俗之物!”
陆清音于心底默念。
尤其是它们与识海中神秘石琴虚影共鸣,更说明它们与“琴”,与某种超越普通音乐的力量相关。
原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留下这些东西?
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吗?
还是说他们也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一样,只当是寻常破烂?
陆清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穿越带来的惶惑与虚弱,似乎被眼前这意外的发现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粗暴的拍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打断了陆清音的思绪。
一个粗声粗气,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喊道:
“陆清音!开门!听说你醒了?大伯来看你了!快开门!”
声音的主人,正是陆三叔口中那位“怕是又要来关心你”的大伯,陆大山。
陆清音眼神一凝,迅速将焦尾琴骸和两张残页用原来的布条重新裹好,塞回箱子底层,又将其他杂物尽量按原样堆回去,盖上箱盖。至于那把坏掉的锁,暂时顾不上了。
他刚做完这些,勉强挪回床边躺下,做出虚弱不堪的样子,门就被更用力地拍响了,还伴随着推搡门板的声音。
“陆清音,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点击跳转至完整站点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