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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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萧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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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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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寒川寄余生》,讲述主角谢临舟萧藩的爱恨纠葛,作者“我问问我大概”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姑苏城的雪下了整整三日未歇。,地龙烧得正暖。沈清辞跪坐在临窗的紫檀长案前,青丝用一支素银梅花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在莹白的耳侧。她微垂着眼,目光凝在面前那方青玉钵中——里头盛着刚碾成细末的腊梅蕊,色泽淡黄如初凝琥珀,正散发着清冽冷香,与窗外雪气隐隐相合。“小姐,松脂提净了,您瞧瞧成色可对?”丫鬟晚晴捧着个白瓷小盅轻步走来,将盅子小心放在案角。,见晚晴鼻尖冻得微红,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沫,便指了指角...
精彩试读
,雪停了。,映得满世界刺目的白。清辞梳洗完毕,正对镜绾发时,晚晴捧着一叠素笺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小姐,谢公子一早就来了,在前厅等着呢。”晚晴压低声音,“他说……有话要单独跟您说。”,簪子停在发间:“单独?是,连二老爷那边都没惊动。”晚晴把素笺放在妆台上,“这是昨日誊的香方,老夫人那边已经送去了。谢公子说,请您去后园的水榭,那里清净。”——十八岁的脸庞还带着江南水汽滋养出的莹润,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沉淀了昨日那场谈话留下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支玉簪插稳:“走吧。”,四面是透雕的槛窗,挂着厚实的棉帘。谢临舟已经在了,正站在东窗前,望着冰面上枯败的残荷出神。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眼中带着彻夜未眠的血丝。“清辞。”他唤了一声,没有像往常那样唤“妹妹”。
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晚晴识趣地退到水榭外守着。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可清辞仍觉得有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查到什么了?”她开门见山。
谢临舟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紫檀小几上。那是一张简易的舆图,江南三州的地形勾勒其上,几个墨点格外醒目。
“陈记商行的船,腊月初七从姑苏出发,走的漕运官道。”他的指尖点在图上一个位置,“按常理,腊月廿三前后就该到北境的寒川渡口。可昨日我托人查了沿途各关卡的记录,这艘船在徐州府后就没了踪影。”
清辞的指尖微微发凉:“没了踪影?”
“要么是改了航道走了私路,要么……”谢临舟抬起眼,“就是被人扣下了。而能扣下这么大一艘官道商船的,只有两种人——水匪,或者官兵。”
水榭里静了一瞬。冰面破裂的脆响从窗外传来,是池塘底下的鱼在挣扎。
“你觉得是哪一种?”清辞问。
谢临舟没有直接回答。他收起舆图,从怀中又取出一物——是半枚铜钱,切口整齐,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的。
“这是昨日傍晚,谢家货栈的掌柜在门外捡到的。”他将铜钱放在几上,“清辞,你可知这‘半钱’在江湖上是什么意思?”
清辞摇头。她虽通香道、晓医理,可江湖上的暗语切口,却是从未接触过。
“这是探路的标记。”谢临舟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将这半枚铜钱留在门口,意思是‘此地已查,可进’。而另外半枚,会留在他们接头的地方,合上便是一枚完整的‘永乐通宝’——这是**暗探司惯用的记号。”
清辞盯着那半枚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显然常在手中摩挲。她忽然想起昨夜梅林里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昨晚……”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好像看见有人进了后园。”
谢临舟的眉头骤然收紧:“什么时候?在哪儿?”
“大约亥时三刻,在西边梅林。只一瞥,不确定是不是看花了眼。”清辞将昨晚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又道,“祖母说,**暗探已经进了姑苏城。”
“不止进了城。”谢临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几面上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我父亲在信里说,暗探司这次派来的是‘寒鸦’——那是他们最精锐的一队,专查谋逆大案。三年前镇北将军府满门抄斩,就是‘寒鸦’查的案。”
水榭里的炭火“噼啪”爆响,溅起几点火星。
清辞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她推开身侧的一扇槛窗,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冽的气息。池塘对岸的梅林静默在阳光下,那些虬曲的枝干此刻看来,每一处阴影都像是藏着眼睛。
“沈家不过一介商贾,何至于惊动‘寒鸦’?”她转身,直视谢临舟的眼睛。
谢临舟沉默了许久。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个总是温润如玉的江南公子,此刻眉宇间凝着清辞从未见过的凝重。
“清辞,你可知如今的朝局?”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皇上年迈,太子体弱,几位皇子明争暗斗。而北境的萧藩——萧彻的父亲萧远山,手握二十万边军,是各方都想拉拢又都想除去的势力。三个月前,萧远山上书请求增拨粮草,**拖了两个月才拨了往年一半的数量。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在逼萧远山低头。”
清辞忽然想起昨日那味岁寒香。祖母说,要尝过人间至寒,才知香里该有什么。如今这朝局的寒意,已经透过千山万水,渗进了江南的暖阁。
“所以沈家那批货……”她喃喃道。
“若真是萧藩所购,那沈家就是‘通藩’。”谢临舟一字一句,“若被坐实,便是满门抄斩的罪。”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像冰锥,直直刺进清辞的心口。她想起祠堂里那些沈家先祖的牌位,想起后园里嬉笑的堂弟妹,想起祖母苍老却温暖的手。
“不可能。”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在发颤,“二叔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祖母也不会允许。”
“你二叔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谢临舟苦笑,“见着白花花的银子,哪里还会细想背后的凶险?至于老夫人……她年纪大了,府里生意上的事,这两三年已经渐渐放手了。”
清辞跌坐回椅子上。阳光照在她月白的裙裾上,却照不进心里那片骤然阴冷的角落。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眼:“临舟哥哥,你昨日说,那批货若是萧藩所购……‘若是’?”
谢临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姑娘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抓住他话里的关键。
“我昨夜又查了一遍。”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名字、日期、数目,“陈记商行确有其事,东家陈四海是北境人,在江南做了十五年生意,信誉一向不错。但他去年冬天回过一趟北境老家,回来之后,生意规模忽然大了三倍。而给他注资的……是北境一家新开的‘汇通银号’。”
“银号背后是谁?”
“明面上是几个北境富商,可我托京城的朋友查了户部的备案,”谢临舟的指尖点在那张纸的末尾,“汇通银号在京城的分号,有一个从不露面的股东,姓……苏。”
清辞的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想起前些日子在祖母那里看到的一本《北境风物志》,里面提到北境望族,苏姓是其一。而萧藩王的王妃,似乎就是姓苏。
水榭里一时沉寂。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过中天,池塘冰面上的反光刺得人眼花。清辞闭上眼,那些名字、数字、线索在脑中翻腾,像一团乱麻,可隐约又有一条线,能将它们串起来。
“所以现在,”她睁开眼,眼神已经平静下来,“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确认那批货的下落。第二,查清楚陈四海和汇通银号到底什么关系。”
谢临舟望着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担忧。他认识的沈清辞,该是在暖阁里制香烹茶的江南闺秀,不该卷入这些腥风血雨。
“这些事,我来查。”他语气坚定,“你这几日就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我昨日已经暗中调了谢家的八个护院过来,都是江湖上退下来的好手,他们会轮流守在沈府周围。”
清辞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谢临舟眼中的血丝,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水榭时,已是午后。清辞没有回听雪阁,而是去了沈府的书楼。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待的地方,三层小楼里藏书万卷,医卜星象、经史子集,无所不包。
她在二楼的医书区驻足,指尖掠过那些泛黄的书脊。《千金方》《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最后停在一套厚厚的《北境毒物考》上。这是外祖父的手稿,她幼时翻过,只当是奇闻异志,如今想来,外祖父当年游历北境行医,写下这些,恐怕另有用意。
她取下第一卷,在靠窗的书案前坐下。阳光透过窗纸照在书页上,墨迹已经有些晕染。翻到“腐骨草”那一章时,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腐骨草,生于北境寒川以北苦寒之地,茎叶皆紫,花如粟米,色黑。取其汁淬箭,中者三日溃烂见骨,七日毒入心脉,无药可解。唯北境有异草名‘冰魄’,生于雪线之上,可缓其毒……”
腐骨毒。
清辞盯着那几行字,昨日谢临舟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萧藩王在北境跟匈奴人僵持三个月了”。
如果北境真的在用这种毒……那战场上的伤亡,恐怕远比**说的惨烈。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都是外祖父记录的病例——某年某月,在北境某地,见一猎户中腐骨毒箭,伤口三日溃烂,他用金针封穴,辅以十三味药材,勉强保住性命,但终身残疾。末了有一行小字批注:“此毒阴狠,非常规战阵所用。若大规模现于战场,恐有蹊跷。”
蹊跷。
清辞合上书,望向窗外。沈府的院墙外,是姑苏城连绵的黛瓦,再往外,是隐约的远山。而山外有山,江外有江,千里之外的北境,此刻正发生着什么?
她忽然很想念父亲。如果父亲还在,该会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却在生意场上从未吃过亏的男人,会怎样护住这个家?
黄昏时分,清辞才从书楼出来。晚晴等在楼下,手里捧着个手炉:“小姐,您在这儿待了一下午了,仔细冻着。”
清辞接过手炉,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可心头的寒意却挥之不去。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冬日的天黑得早,西边天空已经泛起青灰色,几颗寒星早早亮了起来。
“晚晴,”她忽然问,“你觉得这世道,会乱么?”
晚晴愣了愣,认真想了想:“奴婢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奴婢知道,不管世道怎么乱,小姐在哪儿,晚晴就在哪儿。”
清辞看着她稚气却坚定的脸,心头一暖,又涌起更深的酸楚。她才十五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主仆二人沿着回廊往听雪阁走。路过西园时,清辞的脚步顿了顿——那片梅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枝干交错如鬼影。
“晚晴,你昨夜……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她轻声问。
晚晴摇头:“没有啊。小姐是听见什么了?”
清辞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梅林深处——那里,第三株老梅的后面,似乎有衣角一闪而过。
深灰色的衣角,像是男人的袍子。
她的心骤然一紧。
“谁在那儿?!”晚晴也看见了,扬声喝道。
梅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枝桠的呜咽。晚晴护在清辞身前,警惕地盯着那片阴影。等了半晌,不见动静,她正要上前查看,被清辞拉住了。
“别去。”清辞压低声音,“我们回去。”
两人快步离开西园,直到回到听雪阁,关上门,清辞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小姐,那是什么人?”晚晴脸色发白。
清辞摇摇头,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条缝,望向西园的方向。暮色四合,梅林已经融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她知道,那里一定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夜深了。
清辞躺在榻上,辗转难眠。窗外风声时紧时缓,像是有人在低语。她闭上眼,脑中反复浮现白日里那些画面——半枚铜钱、舆图上的墨点、医书上的“腐骨毒”、梅林深处的衣角……
忽然,她听见极轻的“嗒”的一声。
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清辞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声音是从屋顶传来的,很轻,很快,从东往西,一路掠过。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止一个人。
她悄悄起身,赤足走到窗边,将窗纸捅开一个小孔。
院墙外,月色清冷如霜。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脊,像夜色里游弋的鱼。他们穿着深灰色夜行衣,与暮色融为一体,若不是清辞刻意盯着,几乎难以察觉。
那些黑影在西园的方向停了停,似乎在交流什么手势,然后分成两路,一路继续向西,另一路……转向了沈府正院。
清辞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起谢临舟说的八个护院——此刻他们在哪儿?
仿佛回应她的疑问,东厢房的屋顶忽然掠起一道人影,快如鬼魅,拦在了那队黑影前。月光下,清辞看清了那人的装束——是谢家的护卫。
没有喊叫,没有刀剑碰撞的巨响。几道身影在屋脊上无声地交锋,像皮影戏里的剪影。不过十息之间,两道黑影从屋顶滚落,重重摔在庭院里,发出闷响。
剩下的黑影疾退,消失在夜色中。
那个谢家护卫落在院中,俯身检查了那两个摔下来的人,然后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清辞的窗口——他早知道她在看。
他朝她抱了抱拳,示意安全,然后提起那两人的**,几个起落,消失在院墙外。
庭院里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月光照在青砖地上,那里有两摊深色的痕迹,慢慢泅开。
清辞靠在窗边,手脚冰凉。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她走回榻边,从枕下摸出那只锦囊,紧紧握在手里。丝缎的触感冰凉,里面的书册硬硬的,硌着掌心。
窗外,姑苏城的更鼓声遥遥传来。
三更天了。
而在沈府外三条街的一座客栈二楼,谢临舟站在窗前,望着沈府的方向。他身后跪着一个黑衣人,正是刚才那个护卫。
“公子,抓了两个活口,已经送到城外庄子了。”护卫低声道。
“问出什么了?”谢临舟没有回头。
“是‘寒鸦’的人。他们接了上头的令,要查沈府所有往来的书信、账目,特别是和北境有关的。”
谢临舟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加派人手。”他最终开口,“沈府内外,我要连只可疑的**都飞不进去。”
“是。”
护卫退下后,谢临舟依然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温润的容颜,此刻冷峻如冰。
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起势。
而他要护住的那个人,正站在风暴眼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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