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三点。，第一眼看见的，是空荡荡的停尸台。——原本应该躺在白布下的焦尸——不见了。，形状扭曲，像个人形。“找什么呢？”沈清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清梧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短发梳得整齐，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呢？”庄九思问。
“化了。”沈清梧说，“你离开后半小时，开始冒黑水。一小时内，只剩一滩油渍和一具枯骨。”
她走进来，把纸条递给庄九思：“这是今早在闸口发现的。”
纸条巴掌大小，泛黄的草纸，边缘有烧灼痕迹。
上面的字迹潦草扭曲，像用炭条写的：
“第八具在闸口，左手有钥匙。”
落款：李永昌。
庄九思捏着纸条，手指摩挲纸面。
（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吗？）
（不对，这字迹更乱，更急……像在奔跑中写的。）
直播间弹幕
[顾知微]：纸是津门本地“福记纸坊”的草纸，**十五年后停产。炭条……像是码头苦力记账用的那种。
[杜明月]：字迹向左倾斜，力度不均——写字的人左手有伤，或者左手不常用。
[张清尘]：纸上有极淡的腥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是河泥混合尸油的味道。
[山本一郎]：请拍摄纸张背面！可能有水渍纹路！
庄九思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果然有淡褐色的纹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像某种不完整的图案。
“化验科说，这是子牙河下游的淤泥成分。”沈清梧走近一步，指着纹路，“但奇怪的是，淤泥里混了别的东西。”
“什么？”
“朱砂，还有铜绿。”沈清梧盯着他，“像从什么老物件上蹭下来的。”
庄九思心头一跳。
（朱砂镇邪，铜绿……老铜器？）
“闸口在哪？”他问。
“西沽码头，三号闸。”沈清梧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去？”
“现在去。”
西沽码头在子牙河最繁忙的河段，即使深夜，依然有运煤的驳船进出。
三号闸是座老闸，铸铁闸门锈迹斑斑，开合用的绞盘缠着小孩手臂粗的铁链。
闸口上游的水面，漂着一团东西。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里，那东西缓慢地打着旋——
是具**，面朝下，衣服被水泡得鼓胀，像只巨大的水母。
打捞队把**拖上岸时，庄九思看清了死者的左手。
四根手指紧握着，唯独缺了食指和中指。
和之前七具一样。
但这一次，握着的不是怀表、钢笔那些小物件。
而是一把钥匙。
黄铜的，长约三寸，匙齿磨损得厉害，但匙柄上刻的图案还清晰可见——一座塔，塔下缠绕着龙与齿轮。
**机甲联合会的徽记。
庄九思蹲下身，没碰**，先看了眼沈清梧。
沈清梧点点头。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副新的白棉线手套——不是特调科提供的橡胶手套，是他自已的，手套掌心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符文。
戴上手套的瞬间，掌心微微发热。
（元宝，看看。）
布包里，骷髅头骨的眼眶红光微闪。
庄九思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左手上方三寸。
没碰钥匙。
他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弹幕
[张清尘]：他在用“探阴手”隔空感知残留的灵念。这手法比我想的纯熟。
[顾知微]：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等等，他呼吸频率变了！
[判官]打赏灵能点数×300，并留言：聚焦钥匙。
庄九思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深。
掌心符文的银线开始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夜色里，像掌心捧着一捧细碎的月光。
指尖传来刺痛。
不是生理的痛，是某种阴冷、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
（好重的怨气……）
（不对，不止怨气，还有……恐惧？）
他“看”到了画面。
破碎的、闪烁的画面：
——黑暗的水底，铁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一只手伸出来，枯瘦，皮肤泡得发白，但指甲缝里塞满淤泥。
——那只手握住了钥匙。
——然后是尖叫声，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炸在脑子里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最后是一句话，重复了三遍：
“别开门……”
“别开门……”
“别开门……”
庄九思猛地睁开眼睛，踉跄后退，手套上的银光瞬间熄灭。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什么了？”沈清梧扶住他。
“……门开了。”庄九思喘着气，“铁门，开了一道缝。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从里面把钥匙递出来。”
沈清梧的眼神骤然锋利：“能确定是什么吗？”
“看不清。”庄九思摇头，“只有一只手。”
他顿了顿，看向**：“但他很恐惧。极度恐惧。递钥匙的时候，他以为自已死定了。”
“结果还是死了。”沈清梧说。
“不。”庄九思蹲回去，这次直接伸手，掰开了**的左手。
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庄九思捡起钥匙，举到探照灯光下。
黄铜表面，除了徽记，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丙寅年，闸库，九。”
“丙寅年……”沈清梧皱眉，“**十五年？”
“对。”庄九思站起身，“**十五年，**机甲联合会在津门建了九座‘闸库’，存放各家的机密物件和危险物品。第九号闸库，就在子牙河底。”
他看向漆黑的河面：
“那把铁门，不是坟墓，也不是养尸地。”
“是闸库的入口。”
沈清梧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第九号闸库在河底？”
庄九思一僵。
（糟了，说漏嘴了。）
（爷爷的笔记里写过……）
他干笑两声：“猜的，不然钥匙怎么会从水里出来……”
沈清梧没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对探员说：“把**运回去，全面尸检。另外，查一下**十五年，闸库的建造记录和保管人名单。”
探员们应声忙碌起来。
庄九思趁机退到一边，背过身，从布包里掏出元宝的头骨。
晶石红光微弱地闪烁着。
（儿子，刚才那画面，你感应到了吗？）
红光闪了一下，表示肯定。
（那只手……是人手，还是……）
红光急促闪烁三下。
（不是人？）
红光再闪。
（那是什么？）
这次，红光没再闪动。
但庄九思脑子里，响起了元宝生涩的声音：
“……像……爹……又……不像……”
（像我？什么意思？）
“……骨……头……里……有……火……”
庄九思愣住了。
骨头里有火？
他猛地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句话：
“尸傀之术，炼骨为器，炼魂为火。火不灭，傀不散。”
（尸傀？那只手是尸傀的手？）
（但尸傀需要操纵者……是谁在操纵？）
“庄先生。”沈清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张纸条——和之前那张一样的草纸，一样的炭条字迹，但只有两个字：
“快逃。”
落款依然是：李永昌。
“在**右脚鞋底发现的。”沈清梧说，“用油纸包着，塞在鞋垫下面。”
庄九思接过纸条，翻到背面。
这次没有水渍纹路。
只有一小片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血迹的形状，像一个残缺的符文。
庄九思盯着那符文看了三秒，忽然转身就往码头外跑。
“你去哪？！”沈清梧喊。
“回家！”庄九思头也不回，“马上要出事！你让所有人撤离！离闸口至少一百丈！快！”
他跑得飞快，布包在背上颠簸，元宝的头骨在里面哐哐作响。
（儿子你撑住！爹不是故意颠你的！）
“……晕……”元宝微弱的声音响起。
庄九思冲进夜色里。
身后，沈清梧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转身下令：
“所有人，撤离闸口！快！”
庄九思的家，堂屋。
油灯点亮，他把元宝的头骨小心翼翼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冲到墙角的木柜前，疯狂翻找。
泛黄的笔记一本本被扔出来。
不是这本……也不是这本……
终于，他翻到一本黑色封皮、没有名字的笔记。
翻开，第一页就画着那个符文。
血迹的形状。
旁边有小字注释：
“血遁符。以自身精血为引，书于贴身之物，可于危机时传送短讯。然每用一次，折寿三月。”
庄九思的手在抖。
（血遁符……李永昌还活着？他在用这个符传消息？）
（但“快逃”是传给谁的？我？还是特调科？）
他继续往下翻。
笔记里记载了九种血符，血遁符排第七。排第九的，叫“血爆符”。
注解只有一行：
“绝境之符，燃尽精血，与敌同焚。慎用。”
庄九思猛地合上笔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码头方向。
夜色深沉，码头的探照灯已经熄了，只有零星的船灯在河面飘荡。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血遁符传讯，说明李永昌还活着，但处境危险。）
（他传了两次讯，一次给特调科，一次给……可能是给我。）
（那血爆符呢？）
（他会不会……）
念头还没转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声。
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进了水里。
紧接着，子牙河的水面，开始发光。
幽绿色的光，从河底透上来，一开始只是几个光点，然后迅速蔓延、连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铺满了整个河面。
光网的中心，就在三号闸口。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所有观众]：！！！
[张清尘]：阴气化形！水脉暴走！闸口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顾知微]：光网的图案……是王家的“引水阵”！他们在抽干这片水域的地脉阴气！
[杜明月]：庄小子！跑！现在！
[判官]打赏灵能点数×1000，并留言：去闸口。带上元宝。
庄九思盯着那片绿光，牙齿咬得咯咯响。
（判官你疯了？！那地方现在去就是送死！）
但他的手已经伸向工作台，抓起了元宝的头骨。
布包甩上肩头，他冲出家门，向着码头狂奔。
（儿子，今天咱爷俩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你要是会飞，现在就该说句话。）
“……不……会……飞……”元宝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会……跑……”
（跑也行！跑快点！）
河面的绿光越来越亮。
码头那边传来惊叫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特调科的人在撤离。
庄九思逆着人流冲过去，在闸口前的空地上，撞见了沈清梧。
她没走，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个奇怪的仪器——像个罗盘，但盘面上不是方位，而是密密麻麻的刻度，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阴气浓度，五百，还在升。”沈清梧头也不回，“庄先生，你回来送死？”
“我来看看。”庄九思喘着气，从布包里掏出元宝的头骨，“我儿子想见见世面。”
沈清梧瞥了一眼骷髅头，瞳孔微缩，但没说什么，只是把仪器转向他：“六百了。超过八百，普通人接触会瞬间失温休克。”
“我不是普通人。”庄九思说着，把元宝的头骨放在地上，从布包里又掏出几截黄铜骨架——手臂、脊椎、肋骨。
他盘腿坐下，开始组装。
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沈清梧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现在组装？”
“不然呢？”庄九思头也不抬，“等着里面的东西出来，请我们吃饭？”
绿光开始收缩。
从铺满河面，收缩到闸口周围十丈范围。
然后，水面开始隆起。
像一个巨大的水包，从河底鼓起来，越鼓越高，越鼓越大。
水包表面，绿光流转，映出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粗壮的、扭曲的、像是触手，又像是藤蔓的东西。
“七百。”沈清梧的声音绷紧了。
庄九思装上了最后一根肋骨。
一具完整的黄铜骷髅，躺在地上，只有头骨眼眶里的红光，和胸口嵌着的那枚怀表，证明它不是普通的工艺品。
“还差什么？”沈清梧问。
“动力核心。”庄九思盯着那水包，“没时间找了，用临时的。”
他咬破右手食指，在骷髅胸口——怀表的位置，画了一个血符。
复杂，扭曲，每一笔都亮着暗红色的光。
血符完成的瞬间，怀表“咔哒”一声弹开了。
表盘下，不是齿轮。
是一小块暗红色的晶石，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夜色里，亮得像一滴血。
直播间弹幕
[张清尘]：血傀契！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活机甲！
[顾知微]：那块晶石……是“尸傀心”的碎片！怪不得怀表能激活元宝！
[山本一郎]：不可思议！以血为媒，跳过常规动力核心！
[判官]打赏灵能点数×2000，并留言：血契时间只有三刻钟。
庄九思画完最后一笔，脸色白了一层。
但他没停，双手按在骷髅胸口，低声念诵：
“以血为媒，以骨为器，以魂为火——”
“醒！”
骷髅眼眶里的红光，骤然炸亮！
不是微光。
是两道赤红的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水包破了。
无数粗壮的、沾满黏液的黑色触手，从水底冲出，向着岸边疯狂抽打！
第一根触手砸在庄九思身前五尺的地面，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沈清梧拔枪射击，**打在触手上，只溅起几点粘液，毫无作用。
第二根触手横扫而来，直奔庄九思面门！
庄九思没躲。
他身后，那具黄铜骷髅，动了。
“咔嚓——”
关节转动的金属摩擦声。
骷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抽来的触手。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
触手在距离骷髅手掌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骷髅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个生涩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响彻夜空：
“……滚。”
触手僵了一秒，然后疯狂退缩，缩回水里。
水面翻涌，绿光忽明忽暗。
从水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愤怒的嘶吼。
庄九思站起身，走到骷髅身边，拍了拍它的肩膀。
“儿子，干得漂亮。”
骷髅转过头——整个头骨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
“……爹……”
“……饿……”
“……想……吃……那个……”
它抬起手，指向水底。
庄九思笑了。
笑得有点疯。
“行。”他说，“爹帮你抓。”
他转身看向沈清梧：“沈探长，有大家伙吗？”
沈清梧盯着那具会说话的骷髅，又看看庄九思，沉默了三秒，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扔给他。
“特调科**权限。去武器库，自已挑。”
庄九思接过铜牌，咧嘴一笑。
“谢了。”
他看向翻涌的河面，又看看身边的骷髅，轻声说：
“儿子，走。”
“咱去给你弄点夜宵。”
骷髅眼眶红光炽烈。
它迈开步子，黄铜脚骨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一步一步，走向发光的河面。
直播间数据
-观众在线峰值：312人
-打赏总额：灵能点×3300，实物×2
-元宝觉醒度：18%→35%
-解锁新状态：血契链接（庄九思与元宝建立初级共生关系，可共享部分感知）
“化了。”沈清梧说，“你离开后半小时，开始冒黑水。一小时内，只剩一滩油渍和一具枯骨。”
她走进来，把纸条递给庄九思：“这是今早在闸口发现的。”
纸条巴掌大小，泛黄的草纸，边缘有烧灼痕迹。
上面的字迹潦草扭曲，像用炭条写的：
“第八具在闸口，左手有钥匙。”
落款：李永昌。
庄九思捏着纸条，手指摩挲纸面。
（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吗？）
（不对，这字迹更乱，更急……像在奔跑中写的。）
直播间弹幕
[顾知微]：纸是津门本地“福记纸坊”的草纸，**十五年后停产。炭条……像是码头苦力记账用的那种。
[杜明月]：字迹向左倾斜，力度不均——写字的人左手有伤，或者左手不常用。
[张清尘]：纸上有极淡的腥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是河泥混合尸油的味道。
[山本一郎]：请拍摄纸张背面！可能有水渍纹路！
庄九思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果然有淡褐色的纹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像某种不完整的图案。
“化验科说，这是子牙河下游的淤泥成分。”沈清梧走近一步，指着纹路，“但奇怪的是，淤泥里混了别的东西。”
“什么？”
“朱砂，还有铜绿。”沈清梧盯着他，“像从什么老物件上蹭下来的。”
庄九思心头一跳。
（朱砂镇邪，铜绿……老铜器？）
“闸口在哪？”他问。
“西沽码头，三号闸。”沈清梧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去？”
“现在去。”
西沽码头在子牙河最繁忙的河段，即使深夜，依然有运煤的驳船进出。
三号闸是座老闸，铸铁闸门锈迹斑斑，开合用的绞盘缠着小孩手臂粗的铁链。
闸口上游的水面，漂着一团东西。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里，那东西缓慢地打着旋——
是具**，面朝下，衣服被水泡得鼓胀，像只巨大的水母。
打捞队把**拖上岸时，庄九思看清了死者的左手。
四根手指紧握着，唯独缺了食指和中指。
和之前七具一样。
但这一次，握着的不是怀表、钢笔那些小物件。
而是一把钥匙。
黄铜的，长约三寸，匙齿磨损得厉害，但匙柄上刻的图案还清晰可见——一座塔，塔下缠绕着龙与齿轮。
**机甲联合会的徽记。
庄九思蹲下身，没碰**，先看了眼沈清梧。
沈清梧点点头。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副新的白棉线手套——不是特调科提供的橡胶手套，是他自已的，手套掌心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符文。
戴上手套的瞬间，掌心微微发热。
（元宝，看看。）
布包里，骷髅头骨的眼眶红光微闪。
庄九思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左手上方三寸。
没碰钥匙。
他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弹幕
[张清尘]：他在用“探阴手”隔空感知残留的灵念。这手法比我想的纯熟。
[顾知微]：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等等，他呼吸频率变了！
[判官]打赏灵能点数×300，并留言：聚焦钥匙。
庄九思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深。
掌心符文的银线开始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夜色里，像掌心捧着一捧细碎的月光。
指尖传来刺痛。
不是生理的痛，是某种阴冷、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
（好重的怨气……）
（不对，不止怨气，还有……恐惧？）
他“看”到了画面。
破碎的、闪烁的画面：
——黑暗的水底，铁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一只手伸出来，枯瘦，皮肤泡得发白，但指甲缝里塞满淤泥。
——那只手握住了钥匙。
——然后是尖叫声，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炸在脑子里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最后是一句话，重复了三遍：
“别开门……”
“别开门……”
“别开门……”
庄九思猛地睁开眼睛，踉跄后退，手套上的银光瞬间熄灭。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什么了？”沈清梧扶住他。
“……门开了。”庄九思喘着气，“铁门，开了一道缝。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从里面把钥匙递出来。”
沈清梧的眼神骤然锋利：“能确定是什么吗？”
“看不清。”庄九思摇头，“只有一只手。”
他顿了顿，看向**：“但他很恐惧。极度恐惧。递钥匙的时候，他以为自已死定了。”
“结果还是死了。”沈清梧说。
“不。”庄九思蹲回去，这次直接伸手，掰开了**的左手。
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庄九思捡起钥匙，举到探照灯光下。
黄铜表面，除了徽记，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丙寅年，闸库，九。”
“丙寅年……”沈清梧皱眉，“**十五年？”
“对。”庄九思站起身，“**十五年，**机甲联合会在津门建了九座‘闸库’，存放各家的机密物件和危险物品。第九号闸库，就在子牙河底。”
他看向漆黑的河面：
“那把铁门，不是坟墓，也不是养尸地。”
“是闸库的入口。”
沈清梧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第九号闸库在河底？”
庄九思一僵。
（糟了，说漏嘴了。）
（爷爷的笔记里写过……）
他干笑两声：“猜的，不然钥匙怎么会从水里出来……”
沈清梧没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对探员说：“把**运回去，全面尸检。另外，查一下**十五年，闸库的建造记录和保管人名单。”
探员们应声忙碌起来。
庄九思趁机退到一边，背过身，从布包里掏出元宝的头骨。
晶石红光微弱地闪烁着。
（儿子，刚才那画面，你感应到了吗？）
红光闪了一下，表示肯定。
（那只手……是人手，还是……）
红光急促闪烁三下。
（不是人？）
红光再闪。
（那是什么？）
这次，红光没再闪动。
但庄九思脑子里，响起了元宝生涩的声音：
“……像……爹……又……不像……”
（像我？什么意思？）
“……骨……头……里……有……火……”
庄九思愣住了。
骨头里有火？
他猛地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句话：
“尸傀之术，炼骨为器，炼魂为火。火不灭，傀不散。”
（尸傀？那只手是尸傀的手？）
（但尸傀需要操纵者……是谁在操纵？）
“庄先生。”沈清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张纸条——和之前那张一样的草纸，一样的炭条字迹，但只有两个字：
“快逃。”
落款依然是：李永昌。
“在**右脚鞋底发现的。”沈清梧说，“用油纸包着，塞在鞋垫下面。”
庄九思接过纸条，翻到背面。
这次没有水渍纹路。
只有一小片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血迹的形状，像一个残缺的符文。
庄九思盯着那符文看了三秒，忽然转身就往码头外跑。
“你去哪？！”沈清梧喊。
“回家！”庄九思头也不回，“马上要出事！你让所有人撤离！离闸口至少一百丈！快！”
他跑得飞快，布包在背上颠簸，元宝的头骨在里面哐哐作响。
（儿子你撑住！爹不是故意颠你的！）
“……晕……”元宝微弱的声音响起。
庄九思冲进夜色里。
身后，沈清梧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转身下令：
“所有人，撤离闸口！快！”
庄九思的家，堂屋。
油灯点亮，他把元宝的头骨小心翼翼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冲到墙角的木柜前，疯狂翻找。
泛黄的笔记一本本被扔出来。
不是这本……也不是这本……
终于，他翻到一本黑色封皮、没有名字的笔记。
翻开，第一页就画着那个符文。
血迹的形状。
旁边有小字注释：
“血遁符。以自身精血为引，书于贴身之物，可于危机时传送短讯。然每用一次，折寿三月。”
庄九思的手在抖。
（血遁符……李永昌还活着？他在用这个符传消息？）
（但“快逃”是传给谁的？我？还是特调科？）
他继续往下翻。
笔记里记载了九种血符，血遁符排第七。排第九的，叫“血爆符”。
注解只有一行：
“绝境之符，燃尽精血，与敌同焚。慎用。”
庄九思猛地合上笔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码头方向。
夜色深沉，码头的探照灯已经熄了，只有零星的船灯在河面飘荡。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血遁符传讯，说明李永昌还活着，但处境危险。）
（他传了两次讯，一次给特调科，一次给……可能是给我。）
（那血爆符呢？）
（他会不会……）
念头还没转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声。
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进了水里。
紧接着，子牙河的水面，开始发光。
幽绿色的光，从河底透上来，一开始只是几个光点，然后迅速蔓延、连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铺满了整个河面。
光网的中心，就在三号闸口。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所有观众]：！！！
[张清尘]：阴气化形！水脉暴走！闸口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顾知微]：光网的图案……是王家的“引水阵”！他们在抽干这片水域的地脉阴气！
[杜明月]：庄小子！跑！现在！
[判官]打赏灵能点数×1000，并留言：去闸口。带上元宝。
庄九思盯着那片绿光，牙齿咬得咯咯响。
（判官你疯了？！那地方现在去就是送死！）
但他的手已经伸向工作台，抓起了元宝的头骨。
布包甩上肩头，他冲出家门，向着码头狂奔。
（儿子，今天咱爷俩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你要是会飞，现在就该说句话。）
“……不……会……飞……”元宝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会……跑……”
（跑也行！跑快点！）
河面的绿光越来越亮。
码头那边传来惊叫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特调科的人在撤离。
庄九思逆着人流冲过去，在闸口前的空地上，撞见了沈清梧。
她没走，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个奇怪的仪器——像个罗盘，但盘面上不是方位，而是密密麻麻的刻度，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阴气浓度，五百，还在升。”沈清梧头也不回，“庄先生，你回来送死？”
“我来看看。”庄九思喘着气，从布包里掏出元宝的头骨，“我儿子想见见世面。”
沈清梧瞥了一眼骷髅头，瞳孔微缩，但没说什么，只是把仪器转向他：“六百了。超过八百，普通人接触会瞬间失温休克。”
“我不是普通人。”庄九思说着，把元宝的头骨放在地上，从布包里又掏出几截黄铜骨架——手臂、脊椎、肋骨。
他盘腿坐下，开始组装。
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沈清梧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现在组装？”
“不然呢？”庄九思头也不抬，“等着里面的东西出来，请我们吃饭？”
绿光开始收缩。
从铺满河面，收缩到闸口周围十丈范围。
然后，水面开始隆起。
像一个巨大的水包，从河底鼓起来，越鼓越高，越鼓越大。
水包表面，绿光流转，映出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粗壮的、扭曲的、像是触手，又像是藤蔓的东西。
“七百。”沈清梧的声音绷紧了。
庄九思装上了最后一根肋骨。
一具完整的黄铜骷髅，躺在地上，只有头骨眼眶里的红光，和胸口嵌着的那枚怀表，证明它不是普通的工艺品。
“还差什么？”沈清梧问。
“动力核心。”庄九思盯着那水包，“没时间找了，用临时的。”
他咬破右手食指，在骷髅胸口——怀表的位置，画了一个血符。
复杂，扭曲，每一笔都亮着暗红色的光。
血符完成的瞬间，怀表“咔哒”一声弹开了。
表盘下，不是齿轮。
是一小块暗红色的晶石，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夜色里，亮得像一滴血。
直播间弹幕
[张清尘]：血傀契！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活机甲！
[顾知微]：那块晶石……是“尸傀心”的碎片！怪不得怀表能激活元宝！
[山本一郎]：不可思议！以血为媒，跳过常规动力核心！
[判官]打赏灵能点数×2000，并留言：血契时间只有三刻钟。
庄九思画完最后一笔，脸色白了一层。
但他没停，双手按在骷髅胸口，低声念诵：
“以血为媒，以骨为器，以魂为火——”
“醒！”
骷髅眼眶里的红光，骤然炸亮！
不是微光。
是两道赤红的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水包破了。
无数粗壮的、沾满黏液的黑色触手，从水底冲出，向着岸边疯狂抽打！
第一根触手砸在庄九思身前五尺的地面，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沈清梧拔枪射击，**打在触手上，只溅起几点粘液，毫无作用。
第二根触手横扫而来，直奔庄九思面门！
庄九思没躲。
他身后，那具黄铜骷髅，动了。
“咔嚓——”
关节转动的金属摩擦声。
骷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抽来的触手。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
触手在距离骷髅手掌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骷髅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个生涩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响彻夜空：
“……滚。”
触手僵了一秒，然后疯狂退缩，缩回水里。
水面翻涌，绿光忽明忽暗。
从水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愤怒的嘶吼。
庄九思站起身，走到骷髅身边，拍了拍它的肩膀。
“儿子，干得漂亮。”
骷髅转过头——整个头骨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
“……爹……”
“……饿……”
“……想……吃……那个……”
它抬起手，指向水底。
庄九思笑了。
笑得有点疯。
“行。”他说，“爹帮你抓。”
他转身看向沈清梧：“沈探长，有大家伙吗？”
沈清梧盯着那具会说话的骷髅，又看看庄九思，沉默了三秒，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扔给他。
“特调科**权限。去武器库，自已挑。”
庄九思接过铜牌，咧嘴一笑。
“谢了。”
他看向翻涌的河面，又看看身边的骷髅，轻声说：
“儿子，走。”
“咱去给你弄点夜宵。”
骷髅眼眶红光炽烈。
它迈开步子，黄铜脚骨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一步一步，走向发光的河面。
直播间数据
-观众在线峰值：312人
-打赏总额：灵能点×3300，实物×2
-元宝觉醒度：18%→35%
-解锁新状态：血契链接（庄九思与元宝建立初级共生关系，可共享部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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