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
“行了，没烫着就行，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林夏站起来，“我有点恶心，不想喝了。”
沈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笑着看她：“是不是冻着了？那行，你歇着去，这汤我留着，明儿个热给你喝。”
林夏点点头，转身往里屋走。
她没回头，但她知道沈建国的目光黏在她背上，像一块湿冷的抹布。
里屋没开灯，林夏坐在床边，听着外头沈建国收拾碗筷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水声，锅碗碰撞的脆响。
多正常的一个除夕夜。
她攥紧枕头芯子，那三万块钱硌着她的腿。
电视机已经变成一片雪花，沙沙沙地响。可刚才那些字，那些从右往左飘的字，还在她脑子里转：
——沈建国原配林夏，年底煤气中毒没了。
——那段时间他特别殷勤，天天炖补汤。
——三个月以后人就没了，多巧啊。
林夏今年二十八，嫁给沈建国五年。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厂门口，他开着车送货，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她，同志，纺织厂怎么走。她给他指了路，他谢了又谢，说这地方真难找，不是遇见你我就瞎了。
后来媒人来说亲，她一看照片，是他。
再后来结婚，他给她买了一件红毛衣，说夏儿你穿红的好看。那件毛衣她穿了五年，袖口都磨破了也没舍得扔。
再再后来，厂里发不出工资，他贩水产赔了钱，她没说过他一句。她说没事，慢慢来，咱们还年轻。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像那台旧电视的雪花，一片一片，飘着。
外头的水声停了。
脚步声往这边来。
林夏飞快地把枕头塞好，躺下，闭上眼睛。
门帘掀开，一股冷气进来。沈建国的脚步声停在她床边，停了一会儿。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很久。
久到她几乎绷不住睫毛的颤抖。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远了，门帘落下，外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春晚开始了，主持人正在拜年。
林夏睁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沈建国从南方回来那天，给她带了一盒保健品，说是朋友送的，补身体的。她打开看了看，是几包中药，闻着怪怪的，就搁柜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