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真

南华大学的校医院，常年弥漫着一股苏打水和过期感冒药混合的味道。

李归真坐在二楼中医科的诊室里，身上那件白大褂洗得有些发黄。

他在学校里身份多重，除了是研究院的副研究员，每周西下午还得来这儿“义务坐诊”。

“李医生，我这心跳得厉害，是不是熬夜写论文写的？”

一个大二男生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李归真翻了个白眼，手搭在对方脉门上，指尖微不可察地流转过一抹极其细微的真气。

他嘴里也没闲着：“小伙子，脉象如雀啄，虚浮无根。

你这不是论文写的，你这是昨晚在网吧**，连喝了三罐红牛，外加对着屏幕里的二次元老婆消耗过度。

听哥一句劝，色字头上一把刀，哪怕是纸片人，划你两刀也受不了。

回去吃两颗六味地黄丸，关机睡觉。”

送走了男生，李归真刚**鱼喝口茶，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 艺术系的“第三只眼”进来的是个女生，长发披肩，身上带着画室特有的松节油味。

她叫苏清浅，艺术系的大才女，也是南华大学公认的冷美人。

但这会儿，冷美人一点也不冷，反而抖得像筛糠。

“李……***，救救我。”

苏清浅嗓音发颤，手死死抓着领口。

李归真一看她，心里就暗叫不好。

在旁人眼里，苏清浅只是脸色差了点，但在他那双扫过“离火位”的眼睛里，这姑娘后脑勺上方悬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状如倒悬的莲花。

“苏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往我这儿靠。”

李归真身体后仰，**下面的转椅往后滑了半米，一脸警惕，“男女授受不亲，贫道……啊不，本医生对艺术细胞过敏。

你先坐那张离我两米远的凳子上。”

苏清浅顾不得他的无礼，带着哭腔说：“***，我最近总觉得后脑勺有东西……昨天我画画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后面盯着我。

我回头，后面没人，但我从画板的倒影里看到，我的后脑勺长出了一只眼睛！”

“长了只眼？

那是好事啊，二郎神是你亲戚？”

李归真嘴上跑火车，神色却凝重了起来。

他起身绕到苏清浅身后，假装检查颈椎。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嘴里低声念了一句：“阴阳分判，神目清明。

敕！”

这一看，李归真的嘴角抽了抽。

哪里是长了眼，那是被人下了“倒栽葱”的阴阳降。

苏清浅的后颈处，隐约扎着一根透明的、只有寸许长的骨刺，那是用极阴之地的槐木浸泡尸油磨成的。

二、 算命不如算代码“苏同学，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或者，你最近在网上接过什么私活？”

李归真坐回位子，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并不是在录入病例，而是在接入南华大学的校园监控网，同时**开启了一个他自研的、专门追踪异常能量波动的数据模型。

“我……我前些日子在‘暗网’的一个艺术论坛上，帮人修过一副古画的拓片。”

苏清浅回忆道，“那画很奇怪，画的是个没有五官的道士。”

“又是网上？”

李归真眉头一皱，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异常的红字，“坐标追踪到了，就在艺术楼地下室。

对方没用咒语，是用了一种高频次声波发生器，配合那个‘拓片’里的精神暗示。”

李归真吐槽道：“现在的***，真是不给传统手艺人留活路。

这玩意儿在道门叫‘夺舍阴引’，在咱们科学界叫‘神经干扰波诱导’。

苏同学，你这病，**没用，得删库。”

“删……删库？”

苏清浅一脸懵逼。

“对，删除对方留在你大脑皮层里的恶意代码。”

李归真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他刷刷几笔，画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图案。

如果让资深道士看，会发现这是“净天地神咒”的变体。

但他画完后，转手就把纸塞进了一个外接的扫描仪里。

“看好了，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李归真点击执行，电脑音响里传出了一阵沉闷的电子合成音。

那声音通过特定频率播放出来，苏清浅听了只觉得刺耳，但在某种维度上，这正是破除降头的“雷音”。

三、 地下室的“非法基站呆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李归真脱下白大褂，随手从桌下拎起一柄折叠的碳纤维长剑——那是他找材料学院的老哥定制的，号称韧性堪比干将莫邪，关键是过地铁安检能说成是**杆。

艺术楼地下室，空气阴冷。

一个穿着黑袍的家伙正对着一台服务器疯**作。

那是境外“涅槃”组织的一个小头目，代号“画皮”。

“你是谁？”

黑袍人惊觉回头。

“我是你李大爷，南华大学保卫科……的顾问。”

李归真歪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居然还在运行着一个Python脚本，“我说，你这非法占用学校教育网带宽，还散布**病毒，这事儿归我管。”

黑袍人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西周的影子里突然钻出几个畸形的虚影。

“哎哟，式神？

还是残魂？

这年头还玩这种低级载体。”

李归真嘴碎地摇摇头，“按道经说，这叫‘阴邪入体’；按我的说法，你这叫‘系统资源占用过高’。

看我给你一键清理！”

李归真不退反进，手中的碳纤维剑划出一道圆弧，暗合奇门遁甲中的“开门”位。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卦锁位，重启！”

他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大喊咒语，而是将一个特制的U盘**了对方的服务器，同时剑尖一点，精准地刺中了黑袍人胸前的挂坠。

那挂坠是降头的核心媒介，“啪”一声碎裂。

“啊！”

黑袍人惨叫一声，那些虚影瞬间消散。

西、 底线与底价三分钟后，校卫队冲了进来，将昏迷的黑袍人带走。

李归真收起长剑，有些心疼地看了看剑尖：“哎，又磨损了，回头还得去材料学院骗点涂层。”

回到校医院，苏清浅己经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推门而入的李归真，眼神中透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我感觉好多了……那个，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归真重新穿上白大褂，恢复了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我？

我就是一个拿两份工资的苦逼打工人。

苏同学，既然好了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下班。

对了，出诊费就不收了，毕竟我是兼职，但这事儿别传出去，尤其别跟校外那些女记者说，贫道……我这人低调，怕火。”

“***，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苏清浅站起身，脸颊微红。

“吃饭？”

李归真头也不抬，“免了。

你命带桃花煞，我命带孤星，坐一块儿容易炸。

赶紧走，出门左转不送。”

苏清浅有些委屈地走了。

李归真看着她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墙上的祖师爷画像（藏在视力表后面）拜了拜。

“祖师爷保佑，现在的女大学生太危险了，差点破了我的清静经。

不过这‘涅槃’组织渗透得够深啊，连校园***都不放过。”

他打开手机，看到王局发来的消息：“李顾问，刚才那个节点抓到了，但他们只是冰山一角。

网安部门发现，他们的总部可能涉及一个叫‘归墟’的深层项目。”

李归真回了一个“呵呵”的表情包，然后敲下一行字：“只要预算管够，归墟我也能给它填了。

先不说了，我得去给本科生改论文了，那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

夕阳余晖下，李归真关掉诊室的灯。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堆被抓获的数据中，一个名为“L-01”的绝密档案，正静静地躺在系统的角落里，上面的照片，赫然是他多年前在道观受箓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