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声的等待

飞机落地，霍沉屿打开手机，除了几条工作信息，没有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的任何消息。

他蹙了蹙眉。

沈知意一向懂事，从不会在他工作时过多打扰，但每次他出差回来，总会有一条小心翼翼的问候，问他是否顺利，几点到家。

这次，没有。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不悦掠过心头。

但这点情绪很快被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冲散。

他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酒会，没时间深究。

晚上十点，霍沉屿回到位于半山的别墅。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一室黑暗。

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沈知意蜷缩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她穿着那条他指定的米白色裙子，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呼吸清浅。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苏晚最喜欢的芭蕾舞剧《吉赛尔》的钢琴曲谱。

霍沉屿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睡着的她，少了那份刻意的模仿，眉眼间多了几分天然的恬静。

不得不说，她模仿得很成功，尤其是这侧脸的轮廓和脆弱的气质，有时甚至会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她脚边地毯上。

那里掉落了一个小小的、彩色的糖纸，与她周身素净的风格格格不入。

霍沉屿的眉头再次蹙起。

他不喜欢任何超出掌控和设定的事情。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沈知意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看到他，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习惯性的小心和柔顺：“你回来了？

吃饭了吗？

我去给你热一下汤。”

她说着就要起身，大概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

霍沉屿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女人的手臂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丝缎，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沈知意站稳，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低声道：“谢谢。”

霍沉屿松开手，语气淡漠：“不用忙，我吃过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沈知意自然地接过，挂好。

“下次不用等。”

他补充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好。”

沈知意应着，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温顺的猫。

她看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那句在舌尖盘旋了无数遍的“我可能怀孕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现在似乎不是好时机。

“那个……”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个话题，“今天苏伯母来电话了，说苏晚小姐下个月回国演出。”

霍沉屿正准备上楼的脚步一顿，转过身。

客厅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沈知意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嗯。”

他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但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沈知意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记，默默地将那句未出口的话，再次咽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