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斗智勇

晨光微熹，书院琅琅书声中夹着几声未褪的睡意与早市的喧闹。

林远风与张重阳一前一后地跨进讲堂，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地回响。

“远风，今日先生必考对题，我心里跳得跟县太爷骑驴似的，左右不是滋味。”

张重阳一边**鼓囊囊的肚子，一边小声嘀咕。

林远风**笑，扬眉看他：“兄台可要稳坐***，别真给诗吓破了胆。

若真怯场，不如用你家大野猪的吼声镇一镇。”

语调舒缓中自带一**井闲谈的调皮味儿。

张重阳闻言噗嗤一笑，“远风你少打趣我！

我可不像你，天生肚里有墨，说出话来比油条还溜。”

“那是因为我娘给我熬糊了三年的书本粥，你倒快快安生，等下若出错可别怪我不提点你。”

林远风拍拍他的肩，兄弟之情在一推一搡中变得厚重了几分。

正此时，讲堂内老先生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的私语。

桌下斑驳的汗渍尚未干透，众生面孔之间，紧张与期待混杂成一炉。

今日考题，便是对诗。

“林远风、张重阳，上前作答。”

老先生拂了拂白须，眸中透着几分揪心，毕竟这两位在书院有名：一个贫得响叮当却处处机灵古怪，一个傻乐憨厚却笑话不断。

林远风眉宇飞扬，欠身一揖，开口先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张重阳吸气，像是咬了一口凉馒头，却凭一腔执念对上：“举头望天花。

呃，不，是月光明又亮。”

全班顿时哄堂小笑，林远风也忍俊不禁，瞄一眼先生，却见老先生虽然皱了眉，嘴角却似乎**了一下。

“重阳兄弟，‘月光明又亮’如此通俗，莫非你写的是夜市上的灯笼？”

林远风忍着笑提醒。

张重阳挠头，把脸憋得通红，“谁说灯笼不比月亮亮，当初我娘夜里丢了钱，全靠那灯笼下找的。”

远风哈哈一乐，班上“书**”们都被逗得摇头，连窗外躲着偷看的鸡也被笑到拍翅膀。

老先生叹口气道：“重阳啊，你这对句虽俗，但倒也落了地气。

林远风，你可愿辅佐你兄再答一题？”

林远风正要回应，忽听讲堂门外有哗啦一声，仿佛什么人跌倒。

随即进来一位少女，绢衣罗裙，眉眼里尽是几分傲气与灵动。

“孙雅琪？”

班上窃窃私议。

林远风与张重阳齐刷刷朝她望去。

孙雅琪毫不掩饰闯入的气派，抚了抚袖口，莞尔一笑：“诸位学子莫怪，因家父请老先生商议些许家塾之事，我便偷个空来看热闹。

没想到张兄一答把我都逗乐了。”

张重阳红着脖子结巴：“雅、雅琪姑娘别取笑小人，只是脑袋转不过弯。”

孙雅琪坐到讲堂一角，话语含笑：“你那对句虽不合规矩，却合人心。

我倒有一联，请林远风、张重阳二位接上。”

她清脆一声：“青石巷外卖糕声。”

林远风眼珠一转，脱口就来：“书院堂前墨香浓。”

张重阳正思忖，脑门儿渗汗。

忽闻雅琪轻咳一声：“莫要紧张，我见你家在巷口，便帮你开个头。”

她又道：“青石巷外卖糕声，张宅门前萝卜青。”

众人一愣，继而捧腹。

张重阳也知被她俏皮逗趣，索性自嘲道：“萝卜虽青，好歹管饱，比起那些走马灯笼夜不离，咱这日子安稳得很！”

林远风佯作感叹：“张兄此论，堪比庄子梦蝶。

只是下回若再考诗，萝卜青那首切莫再提，不然家禽都要来听你讲理。”

张重阳粗声粗气：“无妨，林兄，我下回就对你的‘书院堂前墨香浓’来一句‘学子肚里没干粮’。”

众人又笑翻。

笑声中，书院的氛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分少年人的坦荡与亲切。

堂下孙雅琪望向林远风，眸光停驻一瞬。

林远风正低头抿笑，手一抖却掉了支笔在桌上，孙雅琪轻柔一句：“若无我这萝卜，怕是你们要饿肚子咯。”

此言一出，林远风与张重阳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空气中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恍若阳光透进狭小巷口，带着淡淡暖意。

讲堂之上，老先生咳嗽一声：“今日诸位所答对句虽调皮，却也见风骨。

明明是国子监的规矩，偏生你们都能从市井间找趣味。

罢了，一会下学，别忘了操场后院拾书，我和孙家主去书斋议事。”

言罢飘然而去，还忍不住回头加了句，“林远风，张重阳，下次少些萝卜，多些文墨！”

“先生如此叮嘱，可是怕我等成了学士味的萝卜？”

林远风低声打趣，张重阳忍不住咧嘴。

课毕，众人鱼贯而出。

林远风拽着张重阳袖子，道：“走，陪我去桐树下收拾书卷。

你那萝卜青，我得帮你换成状元红！”

张重阳大呼：“状元红？

我怕是还差十年八载。”

孙雅琪轻步而下，肩上还沾着一缕书卷香味儿：“林远风，张重阳，你二人既对诗成趣，不如明日随我去县西杏花村。

那里乡绅出谜，若中得了，杏花酥我请你们吃个够！”

张重阳乐出声：“杏花酥？

那可比萝卜香多了。

林兄，雅琪姑娘有请，咱还有不去的道理？”

林远风眼带暖意，却不改嬉皮：“杏花酥虽甜，未及诗意美。

只怕谜题难，状元无影，倒成了吃货传奇。”

三人说笑着离开书院，少年们脚步轻快，背影在阳光下拉得老长。

张重阳忽然小声咕哝：“林兄，若我诗中了，杏花酥分你一半，若不中。

下回萝卜我请客。”

林远风拍了拍他的肩，拎着竹篮快步朝前走去，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细不可察的笑。

春日午后微风拂过，桐树洒下碎金，少年们的笑声穿过巷口，隐约传到远方。

书院外的杏花早己含苞，似在静候下一个热闹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