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王妃她把毒酒浇花了

苏绵绵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扇扑扇的。

她有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了气场的人。

嗯？

刚刚不还是一副快要咳断气的样子吗？

怎么忽然间，声音就这么有劲了。

而且，眼神也好吓人。

像……像她家后厨那只专门抓老鼠的黑猫，盯住猎物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喜房里的其他人，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腿都软了。

喜婆和丫鬟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喜庆的红烛光影跳跃着，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萧晏往前走了一步。

喜服的衣摆划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身上的药香似乎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冷冽气息。

“本王在问你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苏绵绵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在……质问自己？

她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软糯又诚恳的语气回答：“我叫苏绵绵呀。

镇国大将军府，庶出的三女儿。”

这回答，清脆又响亮，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鼻音。

“……” 萧晏盯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我很乖，我没撒谎”的眼睛，准备好的所有后续逼问，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可能是父皇派来的探子，是太子安插的眼线，甚至是某个敌对势力培养的死士。

她可能会惊慌失措，可能会虚与委蛇，也可能会立刻发难。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坦然。

坦然得就像一个因为贪玩打碎了花瓶，却还主动跟大人报告“花瓶碎了哦”的孩子。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绵mian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肌肤的触感有些凉又很软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盆花，”萧晏的指腹在她腕上轻轻摩挲，视线锐利如刀，紧紧锁着她，“你对它做了什么？”

苏绵绵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窗台。

那朵紫金色的兰花，开得正艳，在烛光下有一种妖异的美。

她眨了眨眼睛，很诚实地回答：“浇水呀。”

萧晏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眼前这个小女人一点一点地磨掉。

“那是毒酒。”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

苏绵绵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纯粹的好奇，好像在奇怪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萧晏真的有点气笑了。

他筹谋多年，步步为营，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天晚上，是他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他要借这个“冲喜”的由头，顺水推舟地“病逝”，然后金蝉脱壳。

所有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包括苏家会送一个女儿来当替死鬼，包括那杯酒里被下了什么毒。

一切本该完美无缺。

首到这个叫苏绵绵的女人出现。

她用最离谱的方式，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诡异安静里。

“咕噜噜……” 一声清晰的不合时宜的声响，突兀地从苏绵绵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苏绵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格外无辜的眼睛看着还抓着自己手腕的萧晏。

“王爷，”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请求，“我……我好饿啊。”

萧晏：“……” 他感觉自己胸口那股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杀气，瞬间被这一声“咕噜噜”给叫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饿”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因为饥饿而显得愈发清亮的眼睛忽然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就好像，他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还是那种又软又香，还会“咕噜噜”叫的棉花。

良久。

萧晏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脸上的森然冷意褪去转而换上了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己经吓傻了的侍卫统领吩咐了一句。

“传膳。”

苏绵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像黑夜里被点燃的两颗小星星。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就被战战兢兢的下人们摆了上来。

苏绵绵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苦吃。

她实在是饿坏了。

萧晏就坐在她对面，没有动筷。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得香甜又满足，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杀伐决断的心思，在这样的人间烟火气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这个苏绵明，到底是真傻，还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装傻？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她喝下毒酒“暴毙”，苏家必然震怒，与太子**借机发难。

他则可以趁乱“病亡”，彻底从这滩浑水中脱身。

可现在…… 他看着那盆开得灿烂的诡异兰花，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苏绵绵，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饭菜很快被一扫而空。

苏绵绵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困意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迷迷糊糊地就想往床边走。

“等等。”

萧晏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绵绵顿住脚步，困倦地回头看他。

只见萧晏不知何时己经走到了那盆兰花旁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奇异的紫金色花瓣。

他的脸上己经没有了之前的病弱和温和也没有了方才的锐利和压迫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探究的平静。

“这花，名为‘幽冥昙’。”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在皇家的毒经密卷中有过记载，以百种剧毒之物浇灌，于月圆之夜，吸食活人精气方能盛开。”

苏绵绵的瞌睡虫，跑掉了一半。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旋涡在流转。

他朝她走近一步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你给它喝的‘养料’，足以毒杀一支军队。”

“所以苏绵绵”他几乎是贴着她耳耳朵，一字一句地轻声问，“你……到底是用什么来浇灌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