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号病区》
时间：签字后第三天，清晨六点地点：六号病区，047号病房天还没亮，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是夜班护士在查房，手电筒的光从门上的小窗扫过，像探照灯扫过监狱的牢房。
林听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沿，数着窗外的樱花树上有多少朵花——这是系统教她的办法，数数能保持清醒，避免被判定为“意识模糊”而强制用药。
“047号，抽血。”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的袖子。
针头扎进血管时，林听闭上了眼睛。
“你贫血很严重。”
护士看着试**颜色偏淡的血，“得加强营养。”
“嗯。”
“今天有家属探视吗？”
“……没有。”
护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也有不解——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被送到这种地方来了？
抽完血，早饭来了。
一碗白粥，半个馒头，一碟咸菜。
林听小口小口地喝粥，每一口都嚼很久，她得为孩子摄取足够的营养，哪怕这营养微乎其微。
隔壁病房突然传来尖叫。
是029号，那个坚信自己是外星间谍的女孩。
“放开我！
它们在**！
它们在——”声音戛然而止，大概是被注**镇静剂。
林听继续喝粥，手很稳。
这三天，她己经习惯了这里的每一种声音：尖叫声、哭喊声、束缚带摩擦声，还有深夜时压抑的啜泣。
早饭后是集体活动时间。
所有能下床的病人被带到活动室，那里有积木、拼图、旧杂志，和一台永远调在新闻频道的老电视。
林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去年的时尚杂志。
封面是苏婉，穿着高定礼服，笑容明媚如春光。
标题是：《新晋影后苏婉：爱情事业双丰收，与沈氏总裁婚期将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首到视线开始模糊。
“你也喜欢苏婉？”
对面坐过来一个年轻女孩，是041号，每天都在画同一个女人的脸。
“她很好看。”
林听说。
“好看有什么用。”
041号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她以前不叫苏婉，叫苏小翠，是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
后来整了容，改了名，攀上了沈家那位……啪嗒。”
林听手里的杂志掉在地上。
041号吓了一跳，赶紧捡起来：“哎呀你别怕，我就是瞎说的。
这些明星的事，谁知道真假……”电视里突然插播一条娱乐快讯。
画面里，沈知宴搂着苏婉从医院出来，记者围上去：“沈总，苏小姐是怀孕了吗？”
“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二位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沈知宴护着苏婉，脸上是难得的温柔笑意：“谢谢关心，婚礼在下个月。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会告诉大家。”
苏婉依偎在他怀里，手放在小腹上，笑容甜蜜又羞涩。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说：“真般配啊。”
“是啊，郎才女貌。”
林听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锁上门，她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也吐不出来——她己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空空如也。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圈发青，像个真正的疯子。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系统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建议深呼吸，保持心率稳定。”
“我没事。”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
水很冰，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回到活动室时，电视己经在播广告了。
041号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脸。”
“谢谢。”
“你……”041号犹豫了一下，“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谁？”
“就那个……以前经常上新闻的，沈家那位的前妻。”
041号压低声音，“不过她好像出国了，好久没消息了。”
林听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原来在外人眼里，她己经“出国了”。
难怪，这三天没有任何人来找她——朋友、亲戚，甚至她那个只知道要钱的妈。
沈知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给苏婉和他们的孩子让路。
下午，新来的心理医生巡房。
是个很年轻的男医生，白大褂里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胸牌上写着：许嘉年。
“047号，林听？”
他翻着手里的病历本，眉头微微蹙起。
“是。”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之一。”
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很温和，“有什么想和我聊聊的吗？”
林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医生，如果一个人明知道会死，还要继续往前走，是因为什么？”
许嘉年合上病历本，很认真地看着她：“可能是因为，前面有她必须去见的人，或者必须完成的事。”
“那如果……”林听声音很轻，“那件事注定会失败呢？”
“那也很勇敢。”
许嘉年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窗外的天空，“至少她试过了，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
林听在心里重复这西个字。
“对了。”
许嘉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见面礼。”
盒子里是几颗彩色的水果糖。
“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吃一颗。”
他说，“比那些药片甜一点。”
林听拿起一颗草莓味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人造香精的假，却莫名让她眼眶发热。
这是三天来，她吃到的第一口甜。
许嘉年离开时，在门口顿了顿，回头说：“林听，这里很多人会假装自己没病，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你真的没病的人。”
门关上了。
林听坐在原地，**那颗糖，首到它彻底融化。
倒计时：85天07时44分。
窗外的樱花又落了一些。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串只有她能看见的数字。
还有八十五天。
八十五天，让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爱上她。
“宝宝。”
她轻声对肚子说，“妈妈是不是真的很傻？”
肚子里的小生命当然不会回答。
但系统回答了：“根据数据库统计，类似任务的成功率为0.0003%。”
“那就是还***。”
林听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沈氏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沈知宴的王国。
而她是被驱逐的王后。
不，她连王后都不是。
从始至终，她只是个替身——苏婉出国那三年的替身。
现在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最好退到精神病院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是沈知宴。”
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风从铁窗的缝隙吹进来，吹落了窗台上的一片花瓣。
花瓣落在她掌心，和倒计时的数字重叠在一起。
像是某种温柔的悼念。
是夜班护士在查房，手电筒的光从门上的小窗扫过，像探照灯扫过监狱的牢房。
林听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沿，数着窗外的樱花树上有多少朵花——这是系统教她的办法，数数能保持清醒，避免被判定为“意识模糊”而强制用药。
“047号，抽血。”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的袖子。
针头扎进血管时，林听闭上了眼睛。
“你贫血很严重。”
护士看着试**颜色偏淡的血，“得加强营养。”
“嗯。”
“今天有家属探视吗？”
“……没有。”
护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也有不解——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被送到这种地方来了？
抽完血，早饭来了。
一碗白粥，半个馒头，一碟咸菜。
林听小口小口地喝粥，每一口都嚼很久，她得为孩子摄取足够的营养，哪怕这营养微乎其微。
隔壁病房突然传来尖叫。
是029号，那个坚信自己是外星间谍的女孩。
“放开我！
它们在**！
它们在——”声音戛然而止，大概是被注**镇静剂。
林听继续喝粥，手很稳。
这三天，她己经习惯了这里的每一种声音：尖叫声、哭喊声、束缚带摩擦声，还有深夜时压抑的啜泣。
早饭后是集体活动时间。
所有能下床的病人被带到活动室，那里有积木、拼图、旧杂志，和一台永远调在新闻频道的老电视。
林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去年的时尚杂志。
封面是苏婉，穿着高定礼服，笑容明媚如春光。
标题是：《新晋影后苏婉：爱情事业双丰收，与沈氏总裁婚期将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首到视线开始模糊。
“你也喜欢苏婉？”
对面坐过来一个年轻女孩，是041号，每天都在画同一个女人的脸。
“她很好看。”
林听说。
“好看有什么用。”
041号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她以前不叫苏婉，叫苏小翠，是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
后来整了容，改了名，攀上了沈家那位……啪嗒。”
林听手里的杂志掉在地上。
041号吓了一跳，赶紧捡起来：“哎呀你别怕，我就是瞎说的。
这些明星的事，谁知道真假……”电视里突然插播一条娱乐快讯。
画面里，沈知宴搂着苏婉从医院出来，记者围上去：“沈总，苏小姐是怀孕了吗？”
“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二位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沈知宴护着苏婉，脸上是难得的温柔笑意：“谢谢关心，婚礼在下个月。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会告诉大家。”
苏婉依偎在他怀里，手放在小腹上，笑容甜蜜又羞涩。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说：“真般配啊。”
“是啊，郎才女貌。”
林听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锁上门，她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也吐不出来——她己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空空如也。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圈发青，像个真正的疯子。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系统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建议深呼吸，保持心率稳定。”
“我没事。”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
水很冰，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回到活动室时，电视己经在播广告了。
041号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脸。”
“谢谢。”
“你……”041号犹豫了一下，“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谁？”
“就那个……以前经常上新闻的，沈家那位的前妻。”
041号压低声音，“不过她好像出国了，好久没消息了。”
林听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原来在外人眼里，她己经“出国了”。
难怪，这三天没有任何人来找她——朋友、亲戚，甚至她那个只知道要钱的妈。
沈知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给苏婉和他们的孩子让路。
下午，新来的心理医生巡房。
是个很年轻的男医生，白大褂里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胸牌上写着：许嘉年。
“047号，林听？”
他翻着手里的病历本，眉头微微蹙起。
“是。”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之一。”
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很温和，“有什么想和我聊聊的吗？”
林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医生，如果一个人明知道会死，还要继续往前走，是因为什么？”
许嘉年合上病历本，很认真地看着她：“可能是因为，前面有她必须去见的人，或者必须完成的事。”
“那如果……”林听声音很轻，“那件事注定会失败呢？”
“那也很勇敢。”
许嘉年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窗外的天空，“至少她试过了，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
林听在心里重复这西个字。
“对了。”
许嘉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见面礼。”
盒子里是几颗彩色的水果糖。
“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吃一颗。”
他说，“比那些药片甜一点。”
林听拿起一颗草莓味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人造香精的假，却莫名让她眼眶发热。
这是三天来，她吃到的第一口甜。
许嘉年离开时，在门口顿了顿，回头说：“林听，这里很多人会假装自己没病，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你真的没病的人。”
门关上了。
林听坐在原地，**那颗糖，首到它彻底融化。
倒计时：85天07时44分。
窗外的樱花又落了一些。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串只有她能看见的数字。
还有八十五天。
八十五天，让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爱上她。
“宝宝。”
她轻声对肚子说，“妈妈是不是真的很傻？”
肚子里的小生命当然不会回答。
但系统回答了：“根据数据库统计，类似任务的成功率为0.0003%。”
“那就是还***。”
林听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沈氏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沈知宴的王国。
而她是被驱逐的王后。
不，她连王后都不是。
从始至终，她只是个替身——苏婉出国那三年的替身。
现在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最好退到精神病院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是沈知宴。”
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风从铁窗的缝隙吹进来，吹落了窗台上的一片花瓣。
花瓣落在她掌心，和倒计时的数字重叠在一起。
像是某种温柔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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