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了电锯人动漫里

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只能靠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己经变得稀疏的打斗声和偶尔怪异的嘶吼，来判断“事件”还没结束。

声音时远时近，有一次仿佛就在巷子口外的街道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和某种重物砸地的闷响让我浑身肌肉绷紧，死死咬住手背，才没叫出声。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不知道是刚才干呕带的，还是自己太紧张咬破了哪里。

蜷缩的角落堆满不知名的废弃物，湿漉漉的破布料、朽烂的木条、还有几个瘪掉的易拉罐。

恶臭无处不在，钻进鼻腔，粘在皮肤上，比垃圾堆更糟，这里头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腥气，让我想起刚才街对面那摊溅开的红白之物，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冷。

水泥地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裤子往骨头里钻，刚才跑出来的汗现在变得冰凉，贴在背上。

我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睛瞪得发酸，盯着巷口那一线稍稍亮堂点的光。

每一下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耳膜，咚咚，咚咚，像在倒数什么。

不能出去。

至少现在不能。

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林薇把信封递回来时指尖那一点凉；班主任敲着黑板说“这是最后的知识点串联了”；我妈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什么也没说；我爸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复读班广告……还有，自动贩卖机前那个暗红色的轮廓，镰刀举起，落下。

这些画面毫无逻辑地闪回、交织。

高考，**。

试卷，血。

两种截然不同的、却都充满压迫感的“现实”在脑子里打架，撕扯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哪一种更荒谬？

哪一种更可怕？

我分不清。

我只知道，不管是哪种，我现在都**被困住了，被困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陌生的墙角。

外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死寂。

连之前远处模糊的车流声都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巷口，卷起地上纸屑的沙沙声。

又等了很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感觉像一个世纪。

腿麻得失去知觉，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伸首，刺痛感像无数细**上来。

我**气，扶着身后冰冷粗糙的墙，极其缓慢地站起来，透过杂物缝隙，再次望向巷口。

光还在，街上似乎空了。

我该出去吗？

出去又能去哪儿？

报警？

说我从中国来的，被一个……一个怪物吓到了？

**会信吗？

会不会把我当疯子？

或者，更糟……这个世界，**真的管用吗？

犹豫像藤蔓缠住脚。

但留在这里也不行，天好像更暗了，如果入夜……咕噜——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在这片寂静里格外响亮。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尖锐地提醒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书包里应该还有半包饼干和一瓶水，但那个书包，留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绝望感再次弥漫上来，带着冰冷的实感。

我摸了摸身上这套陌生制服的口袋。

左边，空的。

右边……指尖触到一点硬物。

掏出来，是几枚冰冷的硬币，还有一张对折起来的、硬质的卡片。

就着巷口微弱的光，我看清了硬币上是陌生的头像和面值，卡片则是学生证，上面印着“东京都立新宿高等学校”，“林秋”，还有一张面无表情、眼神有点阴郁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人，有着和我此刻身体一样的头发和轮廓。

林秋。

原来这身体叫这个名字。

***巧，都带个“秋”字。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却更空了。

连身份都是借来的。

我把硬币和学生证塞回口袋，冰凉的金属贴着大腿皮肤。

这点钱能干什么？

能买一张回中国的机票吗？

还是能让我吃顿饱饭，有力气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出去。

必须出去。

找个人问问，或者至少，找点吃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抖，拨开身前腐朽的木板，尽量不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朝巷口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避开那些看不清的垃圾。

心跳再次加速。

巷口的风大了一些，带着外面世界陌生的气味。

我背贴着墙，一点点探出头。

街道比我刚才看到的更凌乱。

翻倒的自行车，散落一地的菜叶水果，几处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渍污迹，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但怪物不见了，那个被钉住的男人也不见了，连那台扭曲变形的自动贩卖机似乎都被挪走了，原地只剩下一点玻璃碎片和划痕。

那几个黑西装男人也无影无踪。

一切都处理得太快了，快得不真实。

街上己经有零星的行人重新走过，他们低着头，步履匆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偶尔瞥过那些打斗痕迹时，眼神会迅速移开，脚步加快。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留查看，仿佛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只是日常生活中一个需要快速绕开的小小障碍，像避开一滩积水。

这种漠然，比刚才的怪物更让我心底发寒。

我迟疑着，迈步踏出了巷子。

双脚踩在平整（相对巷子里而言）的人行道上，感觉有些不真实。

阳光斜照，拉长建筑的影子，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诡异。

除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味道，这里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略显陈旧的**商业街。

我该往哪边走？

左边？

右边？

完全陌生的路标，完全陌生的店铺招牌。

便利店……对了，便利店！

那里应该有吃的，或许还能找到人帮忙……虽然“帮忙”这个词，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辨认了一下，朝着一个挂着“7-11”灯箱的方向走去，那是少数几个我能认出的标识。

腿还是软的，走得很慢，警惕地观察着西周。

行人从我身边走过，没人多看我一眼。

我身上这身制服，在这里似乎很普通。

走了大概几十米，路过一个巷口时，我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黑漆漆的，比我刚才待的那条更窄，深处似乎堆着更大的垃圾山。

就在目光扫过的刹那——咚。

那种熟悉的、沉闷的、来自胸腔内部的震动，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

不是心跳失常，更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我身体里，或者灵魂上，被秤砣“咯噔”敲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尽管巷子里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还有一股没来由的、冰冷的“匮乏感”，仿佛生命力被无声地抽走了一丝，留下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空洞。

我猛地停住脚步，捂住胸口，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黑暗的巷口。

里面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和之前看到黑西装男人时，那股想要躲藏的冲动，如出一辙。

更加清晰，更加……不祥。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远离那个巷口，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

不是害怕具体的怪物，是害怕这种来自自身内部的、无法理解的诡异征兆。

我……我到底怎么了？

这个身体……难道不只是换了个人这么简单？

饥饿、恐惧、迷茫，再加上这诡异的身体反应，几乎要将我击垮。

我靠在路边一根冰凉的电线杆上，喘着气，额头抵着粗糙的金属表面。

必须找到人，必须弄清楚……至少，先离开这条街。

我强迫自己继续朝便利店的方向挪动。

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别的什么。

口袋里的几枚硬币随着动作相互碰撞，发出轻微而冰冷的叮当声。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不像钱，倒像某种……计价器开始工作的提示音。

而我，对这个即将开始计费的项目，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