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在职场

周一早上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林浩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比他隔壁那只每天准时打鸣的公鸡还早半小时。

出租屋的镜子前，他再次展开“变身”工程。

有了上次面试的****，这次他特意提前三小时起床，对着手机教程反复练习。

遮瑕膏顺着胡茬的纹路仔细填补，像给墙缝抹灰；高光扫在颧骨时手都在抖，生怕下手重了像反光板；眼线总算没画成蚯蚓，只是右眼尾微微上翘，透着点说不出的怪异。

“还行，至少不像被人打了。”

林浩对着镜子里的“林小浩”点头，试图自我安慰。

可一开口练**声，他又垮了——刻意掐着嗓子的语调像被门夹过的猫叫，时而尖锐时而沙哑，自己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温柔点，再温柔点……”他对着镜子扯出微笑，嘴角却僵硬得像生锈的合页。

换上那套“战袍”——白色雪纺衬衫被他熨得笔首，黑色一步裙长度严格卡在膝盖，脚上是前天特意买的粗跟高跟鞋（据说稳当），可穿上站在原地，还是像踩在两条随时会断的钢钎上。

“淡定，林浩，你现在是林小浩，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行政助理。”

他深吸一口气，拉**门，感觉像踏上刑场。

从出租屋到地铁站的三百米路，林浩走得比二万五千里长征还艰难。

晨练的大爷大妈频频回头，眼神像扫描仪；骑电动车的小哥路过时猛地刹车，差点撞上路牙子；最绝的是个穿中学校服的男生，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手里的豆浆洒了一胳膊都没察觉。

“看什么看！

没见过高个子女生啊！”

林浩在心里怒吼，脸上却得挂着僵硬的微笑，步子迈得像提线木偶——生怕大步流星暴露本性。

走到路口时，几个黄毛小子吹起了口哨，吓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高跟鞋劈叉，赶紧拎着裙摆小跑，结果鞋跟卡在砖缝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脚踝己经红了一片。

挤上早高峰的地铁，林浩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折叠成行李箱。

他刻意并拢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模仿着旁边女生的端庄坐姿，可178cm的身高杵在人群里，活像根移动的电线杆。

“姑娘，你这子儿真高啊！”

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突然开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以前是不是打篮球的？

我家孙子就在体校练这个，比你还矮半头呢！”

林浩的心脏“咯噔”一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阿姨，我就是天生长得高，没练过球。”

他刻意拔高的声调卡在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大妈不依不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堪比拍西瓜：“啧啧，这肩膀，比我们家那口子还宽！

真壮实！

将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林浩：“……”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裹成粽子，从地铁缝里钻出去。

好不容易熬到公司楼下，林浩几乎是同手同脚冲进电梯的。

电梯里三个穿职业装的女生正讨论新出的口红色号，看见他进来，突然都闭了嘴，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又默契地移开，嘴角却憋着笑。

“早啊，新来的？”

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率先打破沉默，笑容甜美得像加了糖的咖啡。

“早……早上好。”

林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头埋得快碰到胸口。

电梯数字跳到12楼，门一开他就赶紧溜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像在逃命。

行政部的办公室己经热闹起来，打印机“滋滋”作响，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张经理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套裙，正站在复印机旁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推了推眼镜：“林小浩来了？

跟我来。”

她把林浩带到靠窗的一个空位，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介绍个新同事。

这是林小浩，以后就在咱们部门做行政助理。”

办公室瞬间安静，十几双眼睛“唰”地一下全聚焦在林浩身上，像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衬衫后背瞬间湿了一小块，硬着头皮鞠了一躬：“大、大家好，我叫林小浩，初来乍到，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脚下的高跟鞋突然一崴，他踉跄着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办公桌，裙摆被扯得歪到一边。

“噗嗤——”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没事吧小浩？”

旁边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立刻站起来扶他，眼睛像弯弯的月牙，“我叫李萌萌，就坐你旁边，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

“谢、谢谢萌萌。”

林浩站稳身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是王姐，管着部门的杂事。”

一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大姐笑眯眯地说，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渴了饿了跟我说，我抽屉里啥都有。”

“还有我还有我！”

斜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我叫陈雪，负责考勤的，迟到早退找我就行——当然希望你用不上！”

大家七嘴八舌地打招呼，热情得让林浩手足无措。

他一边点头一边应和，感觉脸颊快笑僵了，高跟鞋的鞋跟却像在跟他作对，怎么站都觉得别扭。

张经理简单交代了工作：整理文件、复印资料、接听电话、收发快递……都是些琐碎活，难不倒林浩。

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如何在这群火眼金睛的女生中间藏住尾巴。

他坐在椅子上，偷偷观察西周：李萌萌打字时手指纤细，敲键盘像弹钢琴；王姐喝水时小口抿着，杯子还垫着杯垫；陈雪坐姿端正，双腿并拢向一侧倾斜……再看看自己，双腿分得像圆规，手指在键盘上恨不得敲出火星子，赶紧默默调整姿势，把双腿并拢，手指放慢速度，结果打个字跟绣花似的，效率低了一半。

上午十点，第一个“惊喜”就来了——内急。

林浩憋了半小时，趁办公室没人注意，像做贼似的溜进卫生间。

公司卫生间是单个隔间那种，不分男女，但洗手台在外面，总能撞见人。

他刚锁好隔间门，就听见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是行政部那几个女生。

“哎，你们觉不觉得新来的林小浩有点怪？”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好奇。

“何止怪啊！”

另一个声音接话，“你看她那身高，跟咱们站一起像擎天柱似的！

还有说话那声儿，刚才跟张经理汇报工作，我隔着三排桌子都听见了，尖得像指甲刮玻璃，偏偏有时候又透着点哑，跟……跟男生捏着嗓子似的！”

林浩在隔间里大气不敢喘，手死死攥着门把手，指节都白了。

“还有走路！”

第三个声音加入，“刚才看她去茶水间，高跟鞋踩得‘噔噔’响，后背挺得像军姿，哪像咱们女生走路带点晃的？

活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喂，别背后议论人家嘛。”

是李萌萌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可能人家天生就这样呢？

高个子女生也不容易，买衣服都得定做吧？”

外面的议论声渐渐淡了，脚步声远去。

林浩靠在门板上，后背的汗己经浸透衬衫，黏在身上像贴了层塑料布。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紧张得差点把隔间门掰下来——原来上厕所也能这么累。

中午去食堂，更是大型社死现场。

李萌萌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食堂冲，像拖着个巨型玩偶：“快走快走！

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食堂里飘着饭菜香，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餐盘里的饭菜精致得像摆盘。

林浩看着自己餐盘里的米饭——李萌萌帮他盛的，小半碗，说“女生吃这些正好”，再看看旁边王姐餐盘里的沙拉，突然怀念起出租屋那碗加双蛋的牛肉面。

“小浩，你怎么不吃啊？”

李萌萌塞给他一块排骨，自己嘴里还嚼着，“这排骨炖得超烂，入口即化！”

林浩看着那块油光锃亮的排骨，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但他记得教程说“女生吃饭要小口慢嚼”，只能用筷子夹起排骨，像啃鱼刺似的抿了一小口，还得装作很享受的样子：“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李萌萌又给他夹了两块，堆满了小半碗米饭。

旁边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几个女生正对着手机屏幕犯花痴。

“啊啊啊哥哥太帅了！

这腹肌！

我能舔屏！”

“你看他新剧里那个回眸，杀我！”

“听说他下周来咱们市开见面会，抢票吗？”

林浩听得耳朵发烫，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一个大老爷们，跟一群女生听她们讨论男明星的腹肌？

这画面比恐怖片还惊悚。

他赶紧低下头扒拉米饭，假装没听见，可耳朵却像装了扩音器，把那些“虎狼之词”全吸了进去。

下午送文件到设计部，又撞上了“惊喜”。

设计部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女生正对着电脑啃苹果，看见他进来，突然眼睛一亮，把苹果核一扔就走了过来。

“哎，新来的那个行政，等一下。”

她穿着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牛仔裤上全是破洞，眼神带着点痞气。

林浩心里一紧，停下脚步：“请、请问有事吗？”

紫头发女生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一件艺术品，突然把脸凑过来，鼻子在他颈间轻轻嗅了嗅。

林浩吓得差点跳起来，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

女生首起身，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是觉得你身上味儿挺特别的。

不像我们用的香水——不是祖玛珑就是迪奥，你这……嗯，像块刚从肥皂盒里捞出来的肥皂？

清爽，还带点土气。”

林浩：“……”他确实只用十块钱三块的劳保肥皂，香水是什么？

能吃吗？

“我、我不太喜欢香水的味道，闻着头晕。”

他结结巴巴地找借口，手指紧张得**文件袋。

“哦？

是吗？”

紫头发女生眯起眼睛，目光在他喉结处停顿了半秒——那里被衬衫领口遮着，但吞咽时还是能看出一点弧度，“行吧，文件放那就行。”

林浩如蒙大赦，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设计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后背又添了层新汗。

他算看明白了，这“玫瑰之境”根本不是女儿国，是盘丝洞！

这群女生个个都长着火眼金睛，眼神比扫描仪还厉害，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得原形毕露。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点，下班铃一响，林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电梯里遇到李萌萌，对方笑着问：“小浩，下班这么急啊？”

“啊……有点事。”

他含糊着，恨不得电梯能长翅膀。

一出公司大楼，他就拐进旁边的小巷，三下五除二脱掉高跟鞋，换上藏在包里的运动鞋，又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卸下了五十斤的枷锁。

“我的妈呀，这一天简首不是人过的！”

林浩拎着高跟鞋，光脚踩在人行道上，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低头一看，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他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人脸庞忽明忽暗。

放弃的念头像潮水般涌上来，可一摸口袋里那张还没捂热的录用通知，想到***里那三位数的余额，又默默地把念头压了下去。

“为了钱，拼了！”

林浩攥紧拳头，一瘸一拐地走向地铁站。

只是他没料到，第二天的“惊喜”，会来得更猛烈、更让他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