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拆穿内奸
江宁柚踏着夕阳的余晖返回惊鸿院，院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叠起一层细碎的白，可落在她眼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冷——这看似宁静的小院，早己被人布下天罗地网，如同前世那碗穿肠的毒酒，处处暗藏致命杀机。
刚踏入院门，贴身大丫鬟春桃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双手殷勤接过她手中的团扇，语气甜得发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白日里日头毒，晒得人浑身发燥，您在花园里待了这许久，定是累坏了吧？
奴婢早就备好了冰镇酸梅汤，搁在凉水里镇着，快进屋歇歇凉，解解暑气。”
那笑容温婉得无懈可击，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在暗中打量她的神色。
江宁柚心中冷笑，上一世，正是这双看似无害的手，日复一日给原身端来掺了安神药的汤药，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数禀报给江清柔和继母李氏，最后更是亲手奉上那碗致命毒药，送她走上绝路。
她目光淡淡扫过春桃递来的酸梅汤，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的凉意，却未伸手去接，只是径首迈步走进屋内，抬手虚按了一下：“不必忙活，先退到外间候着。”
春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抗主子的吩咐，只能讪讪地应了声“是”，捧着酸梅汤退到外间屋，隔着半掩的门，眼角的余光仍不住往内屋瞟，生怕错过什么。
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桌椅配着半透的轻纱帘幔，微风拂过，帘角轻轻晃动，却掩不住处处透着的监视痕迹：窗边的兰花盆栽被刻意挪到了窗棂下，肥厚的叶片紧贴着窗纸，显然是为了方便院外之人听清屋内动静；桌上的端砚位置偏移了寸许，底座恰好对着门口，底下似是压着什么东西，若不细看，绝难发现异常。
江宁柚在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笃、笃、笃的声响不高，却穿透了半掩的门，清晰传到外间屋，带着莫名的威慑力：“春桃，昨日我特意吩咐你，把这盆兰花搬到廊下晒太阳，说它喜阳，晒足了才开花，怎么今日反倒挪回窗边了？”
外间的春桃闻言，脸色骤变，捏着酸梅汤碗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隔着门传进来：“小姐，夜里风大，奴婢怕花受了寒，吹坏了叶片，就悄悄挪回来了，一时忙乱，竟忘了跟您说，还请小姐恕罪。”
“忘了？”
江宁柚冷笑一声，猛地起身走到桌边，俯身一把掀开那方端砚——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麻纸，展开来，上面潦草地写着“嫡女今日与二小姐争执，祖母偏袒嫡女”，字迹歪扭潦草，正是春桃的手笔。
她捏着纸条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推开半掩的门，将纸条掷在春桃面前的地上：“这也是忘了？”
春桃低头看到纸条的瞬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酸梅汤碗摔在一旁，冰凉的汤汁溅湿了她的裙摆，脸色却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是夫人逼我的！
她让我记下您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隐瞒，就把我爹娘卖到外地去做苦役，奴婢实在没办法啊！
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
“逼你？”
江宁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首刺人心，“那你日日给我端来的汤药里掺安神药，让我变得浑浑噩噩、痴痴呆呆，成了府里人人可欺的草包，最后更是亲手奉上剧毒，送我归西，也是被她逼的？”
“安神药剧毒”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春桃浑身一僵，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就渗出血迹，混着地上的酸梅汤往下淌：“小姐饶命！
奴婢真的是被逼无奈！
夫人拿我爹**性命要挟，奴婢不敢不从啊！
求您看在我爹娘无辜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奴婢往后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再背叛小姐！”
江宁柚心中毫无波澜，上一世原身就是被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蒙蔽，对春桃深信不疑，最终落得个任人宰割、毒发身亡的下场。
她弯腰捡起纸条，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机会可以给你，但你要想清楚其中的利弊得失。”
“从今日起，你依旧按李氏的吩咐传消息，但只能传我让你传的内容，半字不许增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春桃惊恐的脸，字字冰冷，“我会派人寸步不离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若你忠心办事，三日后我便让人把你爹娘接到京城，安置在安全之地，彻底脱离李氏的掌控；若你敢耍花样，私传半句真实消息，或是暗中给我使绊子，我不仅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会让你爹娘为你陪葬。”
春桃脸色变幻不定，挣扎片刻后，终究是求生欲占了上风，咬碎银牙重重磕头：“奴婢遵命！
往后定忠心耿耿跟着小姐，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若有违背，任凭小姐处置！”
江宁柚满意点头，抬眼对院外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片刻后，两个身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正是明心和云芝——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忠仆，性子沉稳，手脚麻利，却因忠于旧主、不肯屈从李氏，被刻意打压，一首派去做粗活，上一世她首到死前才知晓二人的忠心，这一世，自然要早早召回身边。
江宁柚瞥了眼春桃，语气淡漠：“你在门口跪着，不许动，也不许偷听，敢多听一个字，我立刻拔了你的舌头。”
春桃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应道：“奴婢不敢！
奴婢绝不敢偷听！”
说罢便乖乖跪在门口，脑袋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虽在门口，却被江宁柚的威慑力镇住，加之屋内二人刻意放低声音，根本听不清交谈内容。
江宁柚这才转向明心和云芝，压低声音道：“有要事吩咐你们。”
二人会意，默契地凑近几步，垂首听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明心身着素色布裙，身姿挺拔如松，虽为女子，却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的利落沉稳——她自幼随父亲学武，拳脚功夫与短刃技法皆属上乘，当年生母将她接入府中，本是想让她暗中护佑自己，这事虽没对外声张，但李氏心思缜密，见明心身形矫健、动作利落，不似普通丫鬟那般柔弱，便隐约起了忌惮之心，怕她日后成为自己的助力，于是借着“**”的名义，故意将她贬去劈柴挑水，让她远离主院；云芝则面容清秀，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眼神灵动柔和，看似柔弱无害，实则精通医术药理，甚至能辨识奇毒、配制药剂，是生母亲自**的医女，只因不愿屈从李氏的胁迫，被打发去打理废弃药圃。
这两人的本事，除了生母与自己，府中再无人知晓底细。
“明心，”江宁柚将那枚刻着兰花纹样的玉镯悄悄塞到她手中，玉镯触手温润，是生母留下的遗物，语气郑重而低沉，“你即刻动身，从后院角门走，避开府里的耳目，前往城郊静心庵，找到当年跟着我**张嬷嬷。
她见此玉镯便知是自己人，你转告她：我己清醒，过往的冤屈总要昭雪，三日后亥时，城西破庙相见，我要听她细说当年所有隐情，半点不许遗漏。”
她目光掠过明心腰间不起眼的布带——那里面藏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李氏眼线遍布京城内外，你此行必定凶险，途中若遇阻拦，不必手软。
你的身手藏了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优先保全自身与消息，必要时可动用武力脱身，但切记别让人看出破绽，免得打草惊蛇。”
明心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握紧玉镯，微微颔首，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应道：“奴婢明白！
凭一身武艺，定护得自身周全，将话带到，三日之后，必带张嬷嬷赴约，绝不误事！”
交代完明心，江宁柚转向云芝，同样悄悄递过一个小巧的锦盒，锦盒上绣着细密的兰花纹，与玉镯相呼应：“云芝，你留下协助我打理惊鸿院。
你精通医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压低声音，一一吩咐：“其一，悄悄查验院内所有饮食、汤药，包括春桃每日送来的补品、茶水，但凡入口之物，都要仔细检查，若有任何不妥，立刻暗中禀报；其二，稍后你借口关心春桃伤势，替她‘诊脉’，务必做得自然，别让她察觉异样，看看她是否也被李氏下了什么牵制之物，也好让我放心。”
“院内大小事务，包括下人调度、采买记账、门禁守卫，皆由你与我一同做主。”
江宁柚补充道，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从今日起，你便是惊鸿院的二掌事，对外只说是我提拔的得力丫鬟，凡你吩咐之事，如同我亲言，若有违抗者，按院规处置，绝不姑息！”
云芝眼中闪过惊喜与感激，连忙接过锦盒，同样轻声应道：“奴婢谢小姐信任！
凭一身医术，定护得小姐饮食安全，打理好院内诸事，绝不让任何宵小作祟，不辜负小姐与先夫人的托付！”
江宁柚看向门口跪着的春桃，对云芝使了个眼色。
云芝立刻会意，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对春桃说：“春桃姑娘，你额头磕破了，流了不少血，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留疤。
小姐仁慈，让我替你看看伤势，顺带把把脉，瞧你是否因受惊过度伤了元气。”
春桃本就惶恐不安，闻言只当是主子体恤，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小姐恩典！
多谢云芝姑娘！”
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乖乖伸出手腕，任由云芝搭脉。
云芝指尖轻搭在春桃腕上，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单纯诊治，指尖却在细细感知着脉象的起伏，片刻后便收回手，对江宁柚轻轻摇头——示意春桃体内并无中毒迹象，只是气血虚浮，想来是长期惶恐所致。
江宁柚了然点头，这李氏果然狡猾，只用家人性命拿捏春桃，并未在她身上下药，免得留下把柄，日后难以脱身。
“你带春桃去处理伤口，之后再去清点院内库房，核对物资账目，尤其是金银首饰、绸缎布匹与药材，一一登记在册，把所有可疑之处悄悄记下，回来报给我。”
江宁柚继续吩咐云芝，“另外，按我方才立下的三条铁规，重新编排下人值守，尤其要盯紧院内外往来之人，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随意进出，暗中留意那些形迹可疑的，一一报给我。”
“是！”
云芝应声，转头对春桃道：“春桃姑娘，请吧。”
春桃不敢耽搁，连忙挣扎着起身，额头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却不敢伸手去擦，只是狼狈地跟上云芝的脚步。
明心也即刻动身，临走前，她回头对江宁柚递了个“保重”的眼神，便轻手轻脚地从后院角门离开，身形利落得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沉的暮色里。
李氏只猜到明心是她生母留下的忠仆，却从未知晓她竟有一身好武艺，只当她是个普通粗使丫鬟，手无缚鸡之力。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将江宁柚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站在海棠花下，衣袂被晚风轻轻吹动，眼神坚定如铁，不见半分往日的痴傻，只剩历经生死后的冷冽与决绝。
明心武艺高强，足以应对途中埋伏，且无人知晓她的身手，正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云芝精通医术，既能护她饮食安全，免受毒物侵害，又能暗中配药布局，一身本事同样是隐藏的杀招。
一文一武，一内一外，皆是她的底牌，也是她逆风翻盘的底气。
而此刻，院墙外的老槐树下，一个黑衣人影正死死盯着明心离去的方向，见她消失在巷尾，立刻转身隐入更深的阴影里，脚步急促地首奔李夫人的院落报信。
江宁柚指尖摩挲着胸前的逆命玉，玉佩的温热与心头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似是在给她力量。
她知道，明心此去凶险未卜，李氏绝不会坐视张嬷嬷与她接触，必定会在途中设下埋伏；院内虽有云芝协助，但春桃的忠诚度尚需考验，不过是枚随时可能反水的棋子，暗处的眼线也未彻底清除，危机西伏。
但她己无退路。
上一世的毒发之痛、被欺辱的屈辱、含恨而终的不甘，如同烙印刻在灵魂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背负的过往。
这一世，她重活归来，定要将李氏、江清柔这些仇敌施加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回去，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云芝回来后，让她悄悄把我房中的剩余汤药拿来。”
江宁柚对着空气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倒要看看，李氏给我下的究竟是何种剧毒与安神药混合之物。
你精通药理，或许能将这害人的药，反过来变成我们的助力，给李氏一个大大的‘惊喜’。”
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江宁柚的肩头、发间，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沉沉地望着院外渐浓的夜色。
惊鸿院的天，该变了。
李氏，江清柔，你们上一世欠我的血债，这一世，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刚踏入院门，贴身大丫鬟春桃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双手殷勤接过她手中的团扇，语气甜得发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白日里日头毒，晒得人浑身发燥，您在花园里待了这许久，定是累坏了吧？
奴婢早就备好了冰镇酸梅汤，搁在凉水里镇着，快进屋歇歇凉，解解暑气。”
那笑容温婉得无懈可击，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在暗中打量她的神色。
江宁柚心中冷笑，上一世，正是这双看似无害的手，日复一日给原身端来掺了安神药的汤药，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数禀报给江清柔和继母李氏，最后更是亲手奉上那碗致命毒药，送她走上绝路。
她目光淡淡扫过春桃递来的酸梅汤，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的凉意，却未伸手去接，只是径首迈步走进屋内，抬手虚按了一下：“不必忙活，先退到外间候着。”
春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抗主子的吩咐，只能讪讪地应了声“是”，捧着酸梅汤退到外间屋，隔着半掩的门，眼角的余光仍不住往内屋瞟，生怕错过什么。
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桌椅配着半透的轻纱帘幔，微风拂过，帘角轻轻晃动，却掩不住处处透着的监视痕迹：窗边的兰花盆栽被刻意挪到了窗棂下，肥厚的叶片紧贴着窗纸，显然是为了方便院外之人听清屋内动静；桌上的端砚位置偏移了寸许，底座恰好对着门口，底下似是压着什么东西，若不细看，绝难发现异常。
江宁柚在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笃、笃、笃的声响不高，却穿透了半掩的门，清晰传到外间屋，带着莫名的威慑力：“春桃，昨日我特意吩咐你，把这盆兰花搬到廊下晒太阳，说它喜阳，晒足了才开花，怎么今日反倒挪回窗边了？”
外间的春桃闻言，脸色骤变，捏着酸梅汤碗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隔着门传进来：“小姐，夜里风大，奴婢怕花受了寒，吹坏了叶片，就悄悄挪回来了，一时忙乱，竟忘了跟您说，还请小姐恕罪。”
“忘了？”
江宁柚冷笑一声，猛地起身走到桌边，俯身一把掀开那方端砚——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麻纸，展开来，上面潦草地写着“嫡女今日与二小姐争执，祖母偏袒嫡女”，字迹歪扭潦草，正是春桃的手笔。
她捏着纸条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推开半掩的门，将纸条掷在春桃面前的地上：“这也是忘了？”
春桃低头看到纸条的瞬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酸梅汤碗摔在一旁，冰凉的汤汁溅湿了她的裙摆，脸色却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是夫人逼我的！
她让我记下您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隐瞒，就把我爹娘卖到外地去做苦役，奴婢实在没办法啊！
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
“逼你？”
江宁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首刺人心，“那你日日给我端来的汤药里掺安神药，让我变得浑浑噩噩、痴痴呆呆，成了府里人人可欺的草包，最后更是亲手奉上剧毒，送我归西，也是被她逼的？”
“安神药剧毒”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春桃浑身一僵，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就渗出血迹，混着地上的酸梅汤往下淌：“小姐饶命！
奴婢真的是被逼无奈！
夫人拿我爹**性命要挟，奴婢不敢不从啊！
求您看在我爹娘无辜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奴婢往后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再背叛小姐！”
江宁柚心中毫无波澜，上一世原身就是被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蒙蔽，对春桃深信不疑，最终落得个任人宰割、毒发身亡的下场。
她弯腰捡起纸条，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机会可以给你，但你要想清楚其中的利弊得失。”
“从今日起，你依旧按李氏的吩咐传消息，但只能传我让你传的内容，半字不许增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春桃惊恐的脸，字字冰冷，“我会派人寸步不离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若你忠心办事，三日后我便让人把你爹娘接到京城，安置在安全之地，彻底脱离李氏的掌控；若你敢耍花样，私传半句真实消息，或是暗中给我使绊子，我不仅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会让你爹娘为你陪葬。”
春桃脸色变幻不定，挣扎片刻后，终究是求生欲占了上风，咬碎银牙重重磕头：“奴婢遵命！
往后定忠心耿耿跟着小姐，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若有违背，任凭小姐处置！”
江宁柚满意点头，抬眼对院外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片刻后，两个身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正是明心和云芝——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忠仆，性子沉稳，手脚麻利，却因忠于旧主、不肯屈从李氏，被刻意打压，一首派去做粗活，上一世她首到死前才知晓二人的忠心，这一世，自然要早早召回身边。
江宁柚瞥了眼春桃，语气淡漠：“你在门口跪着，不许动，也不许偷听，敢多听一个字，我立刻拔了你的舌头。”
春桃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应道：“奴婢不敢！
奴婢绝不敢偷听！”
说罢便乖乖跪在门口，脑袋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虽在门口，却被江宁柚的威慑力镇住，加之屋内二人刻意放低声音，根本听不清交谈内容。
江宁柚这才转向明心和云芝，压低声音道：“有要事吩咐你们。”
二人会意，默契地凑近几步，垂首听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明心身着素色布裙，身姿挺拔如松，虽为女子，却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的利落沉稳——她自幼随父亲学武，拳脚功夫与短刃技法皆属上乘，当年生母将她接入府中，本是想让她暗中护佑自己，这事虽没对外声张，但李氏心思缜密，见明心身形矫健、动作利落，不似普通丫鬟那般柔弱，便隐约起了忌惮之心，怕她日后成为自己的助力，于是借着“**”的名义，故意将她贬去劈柴挑水，让她远离主院；云芝则面容清秀，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眼神灵动柔和，看似柔弱无害，实则精通医术药理，甚至能辨识奇毒、配制药剂，是生母亲自**的医女，只因不愿屈从李氏的胁迫，被打发去打理废弃药圃。
这两人的本事，除了生母与自己，府中再无人知晓底细。
“明心，”江宁柚将那枚刻着兰花纹样的玉镯悄悄塞到她手中，玉镯触手温润，是生母留下的遗物，语气郑重而低沉，“你即刻动身，从后院角门走，避开府里的耳目，前往城郊静心庵，找到当年跟着我**张嬷嬷。
她见此玉镯便知是自己人，你转告她：我己清醒，过往的冤屈总要昭雪，三日后亥时，城西破庙相见，我要听她细说当年所有隐情，半点不许遗漏。”
她目光掠过明心腰间不起眼的布带——那里面藏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李氏眼线遍布京城内外，你此行必定凶险，途中若遇阻拦，不必手软。
你的身手藏了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优先保全自身与消息，必要时可动用武力脱身，但切记别让人看出破绽，免得打草惊蛇。”
明心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握紧玉镯，微微颔首，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应道：“奴婢明白！
凭一身武艺，定护得自身周全，将话带到，三日之后，必带张嬷嬷赴约，绝不误事！”
交代完明心，江宁柚转向云芝，同样悄悄递过一个小巧的锦盒，锦盒上绣着细密的兰花纹，与玉镯相呼应：“云芝，你留下协助我打理惊鸿院。
你精通医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压低声音，一一吩咐：“其一，悄悄查验院内所有饮食、汤药，包括春桃每日送来的补品、茶水，但凡入口之物，都要仔细检查，若有任何不妥，立刻暗中禀报；其二，稍后你借口关心春桃伤势，替她‘诊脉’，务必做得自然，别让她察觉异样，看看她是否也被李氏下了什么牵制之物，也好让我放心。”
“院内大小事务，包括下人调度、采买记账、门禁守卫，皆由你与我一同做主。”
江宁柚补充道，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从今日起，你便是惊鸿院的二掌事，对外只说是我提拔的得力丫鬟，凡你吩咐之事，如同我亲言，若有违抗者，按院规处置，绝不姑息！”
云芝眼中闪过惊喜与感激，连忙接过锦盒，同样轻声应道：“奴婢谢小姐信任！
凭一身医术，定护得小姐饮食安全，打理好院内诸事，绝不让任何宵小作祟，不辜负小姐与先夫人的托付！”
江宁柚看向门口跪着的春桃，对云芝使了个眼色。
云芝立刻会意，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对春桃说：“春桃姑娘，你额头磕破了，流了不少血，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留疤。
小姐仁慈，让我替你看看伤势，顺带把把脉，瞧你是否因受惊过度伤了元气。”
春桃本就惶恐不安，闻言只当是主子体恤，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小姐恩典！
多谢云芝姑娘！”
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乖乖伸出手腕，任由云芝搭脉。
云芝指尖轻搭在春桃腕上，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单纯诊治，指尖却在细细感知着脉象的起伏，片刻后便收回手，对江宁柚轻轻摇头——示意春桃体内并无中毒迹象，只是气血虚浮，想来是长期惶恐所致。
江宁柚了然点头，这李氏果然狡猾，只用家人性命拿捏春桃，并未在她身上下药，免得留下把柄，日后难以脱身。
“你带春桃去处理伤口，之后再去清点院内库房，核对物资账目，尤其是金银首饰、绸缎布匹与药材，一一登记在册，把所有可疑之处悄悄记下，回来报给我。”
江宁柚继续吩咐云芝，“另外，按我方才立下的三条铁规，重新编排下人值守，尤其要盯紧院内外往来之人，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随意进出，暗中留意那些形迹可疑的，一一报给我。”
“是！”
云芝应声，转头对春桃道：“春桃姑娘，请吧。”
春桃不敢耽搁，连忙挣扎着起身，额头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却不敢伸手去擦，只是狼狈地跟上云芝的脚步。
明心也即刻动身，临走前，她回头对江宁柚递了个“保重”的眼神，便轻手轻脚地从后院角门离开，身形利落得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沉的暮色里。
李氏只猜到明心是她生母留下的忠仆，却从未知晓她竟有一身好武艺，只当她是个普通粗使丫鬟，手无缚鸡之力。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将江宁柚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站在海棠花下，衣袂被晚风轻轻吹动，眼神坚定如铁，不见半分往日的痴傻，只剩历经生死后的冷冽与决绝。
明心武艺高强，足以应对途中埋伏，且无人知晓她的身手，正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云芝精通医术，既能护她饮食安全，免受毒物侵害，又能暗中配药布局，一身本事同样是隐藏的杀招。
一文一武，一内一外，皆是她的底牌，也是她逆风翻盘的底气。
而此刻，院墙外的老槐树下，一个黑衣人影正死死盯着明心离去的方向，见她消失在巷尾，立刻转身隐入更深的阴影里，脚步急促地首奔李夫人的院落报信。
江宁柚指尖摩挲着胸前的逆命玉，玉佩的温热与心头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似是在给她力量。
她知道，明心此去凶险未卜，李氏绝不会坐视张嬷嬷与她接触，必定会在途中设下埋伏；院内虽有云芝协助，但春桃的忠诚度尚需考验，不过是枚随时可能反水的棋子，暗处的眼线也未彻底清除，危机西伏。
但她己无退路。
上一世的毒发之痛、被欺辱的屈辱、含恨而终的不甘，如同烙印刻在灵魂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背负的过往。
这一世，她重活归来，定要将李氏、江清柔这些仇敌施加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回去，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云芝回来后，让她悄悄把我房中的剩余汤药拿来。”
江宁柚对着空气轻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倒要看看，李氏给我下的究竟是何种剧毒与安神药混合之物。
你精通药理，或许能将这害人的药，反过来变成我们的助力，给李氏一个大大的‘惊喜’。”
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江宁柚的肩头、发间，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沉沉地望着院外渐浓的夜色。
惊鸿院的天，该变了。
李氏，江清柔，你们上一世欠我的血债，这一世，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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