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奋斗是旷野

“**！

这就是五千块月租的‘精装豪宅’？”

张扬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某个不知名外卖盒，盒子里馊掉的味道混着灰尘扑面而来，让他嫌弃地皱紧了眉头。

房子是典型的八九十年代老楼，楼道窄得只容一人过，墙壁上贴满了牛皮癣一样的小广告。

屋里倒是干净，但掩盖不住那股陈旧的气息，客厅小得转个身都费劲，家具一看就是房东东拼西凑的产物。

“张扬少爷，您要是住不惯，大门在那边，您的海景大平层随时恭候您回去。”

苏禾头都没回，正手脚麻利地撕开一张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布艺沙发，“这儿，离地铁近，便宜，对我们三个穷丢丢的无产阶级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就是豪宅。”

陈竞没吭声，默默地把自己那个巨大的、塞满了考编资料的行李箱，推进了面积最小、原本规划做书房的那个隔间。

那房间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桌子，连窗户都只有半扇。

“竞哥，那间太小了，还是我住吧。”

林致远感觉过意不去。

“没事，致远，你搞编程需要安静，大的留给你。

我……我有个地方能看书就行。”

陈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说完就轻轻带上了房门，把那点微弱的光线也关在了里面。

林致远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陈竞比较特别的表达关心的方式，有一丢丢的笨拙，又带着点让人心酸的实在。

晚上，西个人凑钱点了顿**，算是乔迁宴。

狭小的客厅里，折叠桌腿有点瘸，得多用几个纸巾对折再对折，然后再垫着。

张扬率先举起一罐啤酒，试图调动气氛：“来！

为我们**闪闪的深漂生涯，干杯！”

苏禾面无表情地跟他碰了一下：“为能按时交上下季度房租，干杯。”

陈竞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为……为都能在这找到工作。”

林致远没说话，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像油一样，浇在了心头那簇窝囊的火苗上。

那一晚，林致远对着电脑屏幕上寥寥无几的**信息，抽掉了半包烟；苏禾的台灯亮到后半夜，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博眼球的标题和“爆款”***；陈竞的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张扬西仰八叉地躺在硬板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不服输的脸，各种创业论坛的页面在他指尖飞速滑动。

在这个平均年龄32岁的城市里，每个留下的人很少想过要离开。

也许是因为楼下24小时的便利店，也许是那个说“来了就是**人”的标语，也许只是因为——在这里，每个努力的人都相信，明天的太阳会照在更好的自己身上。

此刻，千千万万个像他们一样的漂泊者，正散落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用青春浇筑着一个或许会实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