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蜗牛是原因

一
李维发现那只蜗牛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他刚加完班回来，没开灯，摸黑走到阳台门口想抽根烟。五月的夜风带着点潮气，吹在身上黏糊糊的。他把烟叼嘴里，打火**了三下才打着，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见了它。
就在阳台地砖的缝边上，一个灰褐色的小东西，慢吞吞地往花盆的方向爬。爬得真慢，慢到李维盯着看了十几秒，它才挪了不到两厘米。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蜗牛的壳是螺旋状的，颜色有点发暗，上面沾着些细小的灰。两根触角伸得长长的，一碰一碰地探路，触角尖上那两个小黑点，大概就是它的眼睛。
李维吐了口烟，烟雾散开的时候，蜗牛把触角缩了缩，但没停下，还在往前爬。
“你从哪儿来的？”他问。
蜗牛没理他。
也是，蜗牛怎么会理他。李维觉得自己有点傻，站起来，把烟掐灭在阳台栏杆上那个用了三年的空烟罐里。他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蜗牛还在那儿，在月光底下拖着一条细细的银线，慢得让人着急。
他躺回床上的时候快两点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明天的周报还没写完，周三要跟的那个项目方案又被打回来了，老刘下午开会的时候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加班是加了，活儿没干出来”，房东上个月说可能要涨房租，**昨天打电话又问了相亲的事儿，他说忙，**说你再忙也得找啊，你三十二了。
三十二了。
他翻了个身，枕头有点潮，大概是出汗。窗外有车经过，轰轰的，远光灯在天花板上划过去又消失。他闭着眼，脑子里却总晃着那只蜗牛，那么小，那么慢，也不知道要爬去哪儿。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李维摁掉，又眯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出门前他想起来什么，走到阳台看了一眼。那只蜗牛还在，已经爬到了花盆边上，正沿着盆沿慢慢往上。那是盆绿萝，养了两年了，叶子长得乱七八糟的，他一直没管过，就偶尔浇点水。
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分钟，然后想起来要迟到了，抓起包就跑。
二
李维在盛腾科技待了四年零三个月。
公司在中关村那边，一栋灰扑扑的写字楼的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