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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殿的琉璃瓦上凝着千年不化的霜，妍琦赤足踩过玉阶，二十八宿的微光正顺着她广袖上的八卦纹攀爬。

龟甲在掌心发烫，这是她第一百零一次为自己起卦，银辉落在卦象上时，忽然裂成两半——“哐当”一声，龟甲碎成两片。

妍琦瞳孔骤缩，只见卦象里的太阴星突然**成两颗，一颗坠向现代青城山下的钢筋森林，另一颗没入古代江南的烟雨楼阁。

本命法器的悲鸣震得紫府剧痛，她踉跄着扶住莲花灯，盏中三千年月华突然沸腾，映出两个重叠的倒影：一个穿着道袍在实验室里调试罗盘，一个蹲在古代灶台前给铜盆里的艾草换水。

“双魂归墟……”司命星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玉简上的朱砂字正在急速变幻，“这不是吉兆。”

妍琦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指尖本能地掐住诀，却见两道流光从眉心飞出，一道裹着现代道观的檀香，一道缠着古代市集的油香。

剧痛席卷全身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在两个时空同时坠落的声音——现代的林清砚在晨雾里睁开眼，掌心还攥着半块龟甲碎片，上面的裂纹竟与道袍上的北斗刺绣严丝合缝。

师父站在院前喊她吃早饭，声音里带着青城山特有的**：“清砚，该给祖师爷上香了。”

古代的裴妍琦在柴房里呛了口烟尘，睁开眼就看见破漏的窗纸上爬着蛛网，手里还抓着把湿漉漉的艾草。

隔壁传来母亲的咳嗽声，父亲正在院子里磨锄头，铁锈混着露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穿着白大褂的自己正在调试量子罗盘。

裴妍琦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荒诞的梦甩出去。

可那梦中的场景却异常清晰，显微镜下——那些在玻璃片上蠕动的微光。

这时，母亲虚弱的咳嗽声又传了过来，她回过神，急忙起身去给母亲倒了杯水。

而在现代，林清砚看着手中的龟甲碎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跟着师父上完香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忍不住又拿起那碎片仔细端详。

突然，碎片上的裂纹闪烁起微弱的光芒，紧接着，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古代裴妍琦的生活场景，柴房、父母的身影一一闪过。

两个不同时空的她们，都因这奇异的经历而陷入了迷茫。

裴妍琦不知这梦为何如此真实，林清砚也不明白手中龟甲碎片为何会有这般魔力。

而命运的丝线，正悄然将她们越缠越紧。

两个时空的晨雾同时漫上来，林清砚和裴妍琦摸着胸口相同位置的朱砂痣，首到七年后，现代的林清砚被横梁砸中，弥留之际看见掌心星纹突然亮起，而古代的裴妍琦正在给病重的母亲煎药，炉子里的火星突然凝成北斗形状，指引她翻开了祖传的《太初卜算经》。

现代青城山下的道观里，林清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电脑屏幕映着“量子力学与**学的关联性研究”的论文标题，旁边放着半凉的绿茶，杯底沉着几片新鲜的竹叶。

“清砚，又在搞你那些‘科学算命’？”

师兄端着供果从她身后经过，语气里带着调侃，“昨天王**来算姻缘，你非说要用大数据分析八字，结果算出人家该去学编程，现在闹到师父那儿去了。”

林清砚头也不抬：“她的命盘里文昌星动得厉害，明显更适合搞技术。”

她保存文档，转头看向窗外的银杏树，阳光透过叶隙在桌面织出光斑，像极了记忆里璇玑殿的星轨，“而且……我总觉得这些数据和卦象有某种对应关系。”

师兄摇摇头走了，林清砚摸出贴身的龟甲碎片，碎片边缘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七年来，她总在梦里看见穿广袖流仙裙的女子卜卦，醒来后就会在笔记本上写下奇怪的公式，像是量子力学，又像是奇门遁甲。

手机突然震动，是实验室发来的消息：“清砚，今晚来做微观粒子实验。”

她回复了“好”，目光落在日历上。

明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道观要做法事，她得早点回来帮忙。

指尖划过屏幕，忽然想起古代的某个中秋，有人在她耳边说：“荧惑守心时，记得看月亮的阴影。”

夜里的实验室很冷，林清砚穿着白大褂调试光谱仪，微观粒子在载玻片上微微发光。

忽然，警报声大作，电路系统全部失灵，她在黑暗中摸到应急灯，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成两半——“小心！”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呼喊声，林清砚本能地扑倒在地，头顶的通风管道轰然坠落。

火星溅到实验台上，瞬间引燃了酒精瓶，火焰顺着窗帘往上窜，很快封住了出口。

她捂住口鼻往门口跑，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肩膀。

剧痛中，她摸到口袋里的银铃——那是师父送的护身符，此刻正在发烫。

恍惚间，她听见两个时空的钟声同时响起，现代的消防警报与古代的更声重叠，龟甲碎片从领口滑出，在火光中映出裴妍琦的脸。

“原来……是这样。”

林清砚笑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银铃上，铃舌突然发出清越的响声，“原来我们一首都在找彼此。”

火势越来越大，她闭上眼的瞬间，听见无数星辰碎裂的声音。

而在千里之外的古代，裴妍琦正在给母亲喂药，突然一阵心悸，手中的汤匙“当啷”落地，汤水里倒映出现代火场的画面，还有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在火光中对她微笑。